第88章 我病了
出了醫院,冰冷的夜風鑽了進來,虞驚秋忍不住縮了一下。
她沒睜眼。
車子停在瀾庭樓下。
郁燃打橫抱著虞驚秋進門,全程沉默,下頜線繃得冷硬。虞驚秋腦袋昏沉,靠在他懷裡,心裡牴觸被他帶回瀾庭,卻無力掙脫。
他抱著她進主臥,濃濃的薄荷冷香襲來。
虞驚秋睜眼:「送我回盛海。」
郁燃垂眸,視線落在她額間紗布,眼皮微壓,語氣淡得沒有溫度:「你現在有傷,聽話。」
「你沒有權利約束我。」虞驚秋心口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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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眸底掠過一絲陰翳,沒再接話,轉身出了房間。
不一會兒他端了一杯溫牛奶過來,送到她面前,「喝了,你能睡得好些。」
虞驚秋心如死灰,她知道不順著他的後果。
無聲地接過喝下後,側過身子不再看他。
郁燃拉過矮凳坐下來,直到女孩兒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
他才輕輕關門出來。
蔣程把虞驚秋的所有東西都放在客廳沙發上,衣服,包包散亂成一團。
郁燃替她整理時,包包從床頭滑落,拉鏈崩開,幾張單據散落在地板。
郁燃彎腰撿拾,指尖碰到診斷單,目光掃過中度抑鬱四個字時,眼睫驟然一頓,眼底深色沉沉往下壓。
他指尖把紙張無意識攥皺,沒有動靜,側臉隱在暗光里,看不出情緒。
半晌才默默折好單據,塞進內袋,一整晚靠著床沿靜坐,再也沒合眼。
天光落進房間。
虞驚秋醒過來,一眼看見郁燃,眼下浮著一圈青黑,依舊沉默坐著。
小桌板上擺好養胃粥。
「吃點。」他只吐出兩個字。
「我吃不下,我要回盛海。」虞驚秋往後縮了縮身子。
郁燃食指輕輕摩挲西裝口袋裡的診斷單,眉骨微蹙,面色發冷:「複查沒結束,不行。」
「你答應傷好就放我?」虞驚秋眼底泛起委屈。
他垂著眼,唇線緊收,半句辯解沒有,僵持半晌,只淡淡重複:「先吃飯。」
虞驚秋拗不過,勉強抿兩口粥,胃裡翻湧噁心,放下勺子。
郁燃默默端走餐盤,全程面無表情,只有攥著餐盤邊緣的指節微微泛白。
心理醫生上門問診,虞驚秋獨自留在房內。
郁燃在客廳站著,指尖咬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底郁色沉沉。
醫生下樓叮囑過後,他緩步上樓。
虞驚秋正慌亂翻找背包,看見他進門,身子瞬間繃緊:「你拿了我的東西?」
郁燃從內袋掏出皺巴巴的診斷書,隨手放在桌面。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虞驚秋臉色驟白,伸手想去搶。
他手腕微微一抬,避開她的動作,黑眸沉沉鎖著她,聲音低沉寡淡:「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與你無關。」虞驚秋聲音發顫。
郁燃瞳仁暗了暗,下頜繃緊許久,良久才開口:「等你傷好後,我送你回盛海。」
虞驚秋愣住,不敢相信。
他錯開視線,眼皮微垂,沒在說話。
但是虞驚秋知道他,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會做到。
「好,說話算話。」
午後秦霜拎著補品過來。
郁燃去廚房燉湯,屋內只剩兩人閒談。
「老大你怎麼臉色這麼差他不會家暴你吧」秦霜低聲賊眉鼠眼的望著房間外面說。
虞驚秋嘴角勾了一下:「霜霜,我病了。」
「所以他才會讓步
郁燃端湯進門,恰好聽見,眉峰極淡地一蹙,轉瞬恢復冷寂,把湯碗擱在桌上,全程沒搭一句話。
沒過片刻,崔折寒來電。
聽筒里溫潤的聲音傳出。
郁燃立在角落,後背挺直,目光落在虞驚秋身上,眼底一點點凝起冷意,指側抵著褲縫,指尖慢慢蜷縮,卻始終一言不發,沒有上前打斷。
虞驚秋瞥到他隱忍的模樣,故意慢悠悠說完通話,空氣里無聲拉扯繃緊。
窗外落雨,氣壓低沉。
虞驚秋抑鬱突發,蜷在床上無聲落淚,眼淚浸濕枕套。
郁燃推門進來,站在床尾,看見她發抖的模樣,黑眸凝住,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
往日動輒冷斥的人,此刻半個重字都沒有,沉默片刻,才壓著冷嗓:「難受,就說。」
「郁燃,我耗不動了。」虞驚秋悶在被褥里哽咽。
他垂手站在原地,整張臉冷白緊繃,掏出口袋的診斷紙,指尖反覆蹭過紙面字跡,一言不發。沒有安慰的情話,就靜靜立在床邊陪到深夜。
等虞驚秋睡熟,他走到陽台,撥通蔣程電話,語調簡潔:「按她喜好裝一套公寓。」說完立刻掛斷。
幾日過後傷口拆線,複查合格。
虞驚秋收拾小包站在玄關。
郁燃遞出一串鑰匙,指尖碰到她掌心時飛快收回,面無表情:「安保齊全,餐食每日配送。」
虞驚秋攥緊鑰匙,抬眼看他,能看見他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滯澀,卻依舊是一貫冷淡模樣。
「多謝。」
她轉身出門上車,沒有回頭。
轎車遠去。
郁燃獨自站在台階,從口袋取出那張診斷書,垂眸盯著紙面,眉骨下壓,周身陰鬱漫開,長久佇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