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知道該如何愛一個人

  老爺子對他寄予厚望，悉心栽培，傾盡全力打磨他的心智與手腕；所以郁景明才始終對他帶著敵意與嫉妒，他本就不是郁景明的骨肉。

  郁燃的指腹反覆摩挲著照片上父母的眉眼，那對年輕的男女，眉眼間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可命運卻給了他們最慘烈的結局。

  父親以身殉職，母親難產離世，只餘下他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被輾轉安置在郁家，從此背負起兩家的榮辱，一步步走上這條荊棘叢生的仕途。

  他喉結重重滾動，眼眶泛起一層濕熱，卻沒有落下半滴眼淚。

  「爺爺，」郁燃的聲音沙啞低沉，握著照片的手堅定，「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我心裡的決定。」

  「即便是辭去了經濟部部長這個光明的坦途，我也有把握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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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怔怔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兒，花白的鬍鬚輕抖，「阿燃，你可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你的生父，是為國赴死的忠烈。」

  「他用性命換來家國安穩，我把你養大，傾盡所有，是盼著你繼承他的風骨，繼續在廟堂之上，守一方山河。」

  「好，霍正山的兒子，我郁啟明的孫子不是孬種。」

  「但是你可知，你如果和阿虞在一起會招來多少非議。」

  「我不怕，我只怕不能和阿虞相守。」郁燃語氣平靜堅定。

  老爺子蒼老的手掌輕輕撫上郁燃的肩頭。

  「起來吧。」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爺爺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承諾。」

  老爺子眸光滄桑，重重地落在郁燃身上，「阿虞也會承受不該有的非議，我要你無論何時何地都要護著她。」

  「她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奶奶為此傷心。」

  「我明白。」郁燃鄭重頷首，「孫兒謹記。」

  老爺子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疼惜：「去吧，把該交接的公務處理完畢，儘快把虞丫頭接回來。」

  郁燃眼眸微微一深，點點頭。

  陳蘭溪站在書房外，她沒有貿然推門進來，只是靜靜立在門外，方才屋內的對話，她聽了大半。

  和開門出來的郁燃眼對眼後，她臉上閃過一抹久違的放鬆。

  這個秘密背在她身上，她獨自承擔了三十幾年，現在終於可以卸下這份枷鎖了。

  她竟出人意料的看開了很多事情。

  老爺子抬眼，看到門外的陳蘭溪，微微頷首示意她入內。

  陳蘭溪緩步走進書房，目光落在郁燃身上。

  她看著他眼底尚未散去的酸澀，沒有多問，只是聲音溫柔，「阿燃，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媽媽都支持你，只是，你找回了阿虞，那陸家那個丫頭你打算作何處置。」

  郁燃看向母親，心中五味雜陳。

  這麼多年母子隔閡，她始終淡漠疏離，卻在這種時刻，第一個支持他。

  「媽。」他很多年沒有這樣鄭重的喊過她，「謝謝您。」

  「你是上天送給我的兒子，叫我一聲媽，那我就認你一輩子。」

  「有些事情媽媽對你很愧疚，才害得你不知道該如何愛一個人，害得你和阿虞走到現在。」

  「只是媽媽想提醒你，既然決定了是阿虞，那就該在她回來之前，掃平一切障礙，給她最堅實的後路。」

  「我知道，但是陸宋慈，需要阿虞回來親自處置她，我無權替她決定。」

  「你心裡有數就好。」陳蘭溪點點頭，「你儘管放手去做，陳家還有些人脈的。」

  雨還在下，夜色沉沉籠罩郁家老宅。

  ……

  陸宋慈沒想到郁燃會忽然辭去公職，她打不通郁燃的電話，索性直接到了瀾庭。

  看見郁燃回來，她騰地站起身，神色激動，「阿燃，你真的辭去經濟部部長了？」

  郁燃眉眼冷漠深沉，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凍得陸宋慈心底發寒。

  她總覺得現在的郁燃好像一個壓抑著情緒的瘋子，他不一樣了。

  從虞驚秋走後。

  陸宋慈甚至在這一刻有些後悔。

  她不該逼虞驚秋走的。

  她要是還在，郁燃和她的關係永遠見不了光。

  那她就是明面上板上釘釘的郁太太，她會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權利地位，和一個嶄新的身份。

  她懦懦上前，挽住他手，壓了壓自己的情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擔憂來，「阿燃，你別誤會，我就是擔心你。」

  郁燃唇邊泛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