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切磋醫術
林小牧何等機靈，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同行來「踢館」兼驗證了。
他也不惱，笑道：「周先生言重了。小子不過略通皮毛，僥倖治好幾例，實在不敢當『請教』二字。」
「陳老前輩的醫術博大精深，小子一直仰慕，今日周先生來得正好，不知可否指點小子一二？近日正有些疑難，苦無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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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姿態放得低，又把話題引向醫術探討，而非爭強鬥勝。
周慎臉色稍緩，淡淡道：「指點不敢當，互相切磋罷了。不知林員外有何疑難？」
林小牧便將前幾日遇到的一個病例說出：一佃戶之女，八九歲，時常腹痛，痛時蜷縮如蝦，面白汗出，但片刻即緩，飲食如常。
他診脈覺弦細，舌苔薄白，疑是蟲積或小兒腸癰（闌尾炎）輕症，但用藥效果不顯。
周慎仔細聽了，又問了幾個細節，沉吟道：「此童平日是否偏食生冷？腹痛是否多在肚臍周圍，痛時喜按？」
「正是！」
「那便非腸癰。腸癰痛在少腹，拒按。此乃蛔厥之輕症，因脾胃虛寒，蛔蟲內擾，氣機逆亂所致。腹痛乍作乍止，是其特點。你用的若是苦寒驅蟲之藥，反傷脾胃，故效微。」
周慎侃侃而談，隨即提筆寫下一方：「當用烏梅丸加減，溫髒安蛔。先服三劑，疼痛必緩，再議驅蟲。」
林小牧一看方子，烏梅、細辛、乾薑、黃連、附子……君臣佐使，配伍嚴謹，正對「寒熱錯雜、蛔蟲內擾」之病機，比自己想的周全多了。
他頓時收起那點因玉琮和穿越而來的優越感，真心實意地拱手：「周先生高見！小子受教了！這方子開得精妙，確比小子所想更為妥帖。」
見林小牧態度誠懇，並非沽名釣譽之徒，周慎臉色又緩和了些，道：「醫道無窮，各有所長。林員外能識得此症，已屬不易。只是用藥如用兵，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尤其小兒臟腑嬌嫩，更需謹慎。」
「先生教訓的是。」林小牧連連點頭，順勢提出邀請，「寒舍簡陋，但新得了些好茶，周先生若不嫌棄，不妨入內稍坐，小子還有幾處疑問，想向先生討教。」
周慎略一遲疑，點了點頭。兩人進入堂屋，李仙桃上了茶。
林小牧果真拿出幾個近期遇到的疑難雜症，有些是《濟世仙方手札》上有記載但語焉不詳的，有些是民間怪病。
周慎起初還帶著考較之心，但見林小牧問題皆在關鍵，且偶爾提出的思路雖奇，卻暗合醫理，不禁也認真起來。
兩人你來我往，竟談了足足一個時辰。
周慎固守經方，理法嚴謹；林小牧思維跳脫，常結合實例與現代醫學觀念，提出新解。雖有爭論，但皆就事論事。
末了，周慎撫須嘆道：「林員外思路之活，見識之廣，確非常人。尤其對『毒』、『菌』之論，雖聞所未聞，但細思之下，不無道理。」
「家師說你『法出機杼』，果然不虛。只是醫道終究要以『效』驗之，還需穩紮穩打。」
「小子謹記先生教誨。」林小牧知道，這算是初步得到了這位古板郎中的認可。多個醫術高明的朋友，絕對有益無害。
送走周慎，林小牧心情不錯。這時，幾方消息也匯總過來。
賴三匯報：「林爺，錢家開始有動作了。市面上陶罐、蜂蜜價格漲了三成，幾個供貨的窯主和蜂農都支支吾吾，說貨被訂走了。」
「另外，茶樓酒肆里，開始有些閒話，說咱們的罐頭吃了拉肚子，不過還沒成大風氣。錢家下面的鋪子，明確說了不賣咱們的東西。」
「意料之中。」林小牧冷笑，「陶罐讓王大錘加速研究竹筒替代和土法玻璃。蜂蜜讓鄭百萬幫忙從外地調貨，加價就加價，咱們的『蜜霜瓜』和頂級果酒利潤夠了。謠言不用管，咱們東西好，自然有人說話。」
「至於銷售……沈芊芊的下一批訂單快到了，走她的渠道。本地，重點推『蜜霜瓜』和『桃夭葡醉』高端線，他們壓不住。」
冷紫珠不知何時出現在院中槐樹下，依舊一身黑衣，抱劍而立。
「影閣同意了。每月五十兩，我只負責你、李仙桃、柳如煙三人的安全，以及應對重大威脅。日常護衛、教習武藝另算。」聲音冰冷，但已是承諾。
「成交！」林小牧大喜。
每月五十兩是天價，但買一個影閣高手的定點保護，值！尤其是面對錢有德這種強大的對手。
劉大強嘿嘿笑著走過來，渾身熱氣騰騰，顯然剛練完功。
「冷姑娘教的東西真帶勁！就是忒累人。不過我感覺力氣又漲了，反應也快了不少。」
李仙桃也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新學的複式帳本，臉上帶著光：「小牧，沈姑娘派來的王帳房教的這記帳法，真清楚！進出多少，利潤幾何，一目了然，再也不用扒拉算盤珠子對半天了。」
看著身邊夥伴們各司其職，都在進步，林小牧心中踏實很多。
他走到屋外，望著那三畝碩果纍纍的甜瓜田，又望了望長安縣城的方向。
「蜜霜瓜只是開始。錢有德，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玩！」
……
蜜霜瓜帶來的轟動效應尚未完全平息，一封來自西安府的急信，又打破了果園的寧靜。
信是蘇景行轉來的，言簡意賅：西安府的馮老翰林突發急症，病勢兇險，已邀周郎中專程趕去，然效果不彰。
張侍郎極力推薦林小牧，望其速往西安府會診，切勿推辭。信末附有一張十兩銀子的銀票，權作程儀。
「馮老翰林……」林小牧捏著信紙，眉頭微皺。
這位老大人他略有耳聞，是永樂初年的翰林院編修，為人清正，學問淵博，在西安府頤養天年，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若能救他一命，不僅是大功德，更能獲得一張極有價值的「護身符」。但此症連周慎都棘手，必然非同小可。
富貴險中求，醫者父母心。
林小牧不再猶豫，立刻吩咐劉大強套車，帶上藥箱，又讓賴三去知會周郎中一聲，便與劉大強一道，快馬加鞭趕往西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