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前往京城
本土產業，經過旱疫考驗，更加堅韌。
瓷器作坊規模擴大，謝懷安技藝愈發精湛，開始嘗試燒制更具藝術價值和海外風情的器型。
葡萄酒經此一季，風味因特殊氣候而更顯醇厚，已被內廷採辦列為貢品候選。
新培育的萊杭雞和太湖豬，在玉琮「生靈之契」的潛移默化下，長勢喜人，產蛋多，肉質佳，已成為長安高端酒樓爭相訂購的食材。
試驗田裡的胡椒、肉桂等海外香料，在林小牧小心的「萬物之機」引導下，竟然真的在關中氣候下頑強存活，雖離收穫尚早，卻已是了不起的突破。
王帳房合上最新的總帳冊，雙手微顫地呈給林小牧：「東家，咱們眼下能隨時動用的活錢，已過三千兩！這還不算各地倉庫的存貨、田莊地產、以及未來的應收貨款！若全部折算……穩穩超過五千兩了！」
五千兩！林小牧看著帳冊上那赫然醒目的數字，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從穿越之初的三畝荒園、負債纍纍，到如今坐擁五千兩家資，產業橫跨農、牧、工、商，觸角伸及西北、東南，不過四年光景！
就在莊園上下還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一隊身著鮮亮服色、手持旌節的天使，在陝西布政使、西安知府等一大群地方高官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長安城外林家莊園。
聖旨下。
「……茲有長安縣民林小牧，性行淑均，仁心濟世。於去歲關中大旱疫癘之際，散家財，施醫藥，活民無數，功在社稷。」
「更兼獻瑞禾於朝，通商利於邊海，忠貞體國，才堪大用……著即賜黃金百兩，彩緞五十匹，以彰其功。」
「另，該民於農事、商貿、醫藥頗有獨到，朕心嘉悅。特旨召其入京覲見，著於永樂七年秋，隨陝西進賀方物使團一同赴京，朕將親詢富民、通商、活人之策。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滿園寂然，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入京覲見！皇帝親詢！這是何等的榮耀！
蘇景行、郭佑安等故人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李仙桃、柳如煙相視而笑，眼中卻有淚光閃爍，劉大強、賴三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
林小牧恭敬叩首，接過聖旨，心中卻是百感交集。覲見皇帝，機遇無限，亦是步步驚心。
皇帝要問策，問的是「富民、通商、活人」，這恰是他所長，卻也最易觸及利益、引動朝爭。但，這無疑是他走向更廣闊舞台的關鍵一步。
接下來的兩個月，林小牧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他將長安的產業做了周密安排，李仙桃總管內務、銀錢、田莊；柳如煙總管商務，包括鹽茶、南北貨、與沈芊芊、鄭家的聯絡；劉大強負責護衛、田莊安全及部分貨物押運；賴三執掌情報、庶務及與各方人脈的日常維繫；謝懷安專司瓷窯；周郎中主管醫藥鋪和藥材生意。
又提拔了幾個可靠能幹的管事，建立了定期議事、帳目核查的制度。
眾人皆知此去關乎東家前程，亦是莊園未來，無不凜然遵命，誓守基業。
永樂七年，秋，長安城外。
長亭古道，芳草萋萋，天高雲淡，秋風送爽。
陝西進賀方物的使團車隊已整裝待發，旌旗招展。林小牧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儒生襴衫，外罩御賜的緞面披風，人靠衣裝，更顯俊朗挺拔，氣度沉凝。
他轉身，看著前來送行的眾人。
李仙桃眼中含淚，卻強笑著為他整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早去早回，一切小心。」
柳如煙一身幹練的騎裝，目光灼灼，將一個小巧的革囊塞入他手中，低聲道：「裡面是些應急的銀票和沈小姐、鄭大哥在京城的聯絡地址。記得來信。」
劉大強、賴三、謝懷安、周郎中等人皆拱手肅立。
「家裡，就拜託各位了。」林小牧對著眾人，鄭重一揖。
「東家放心！」眾人齊聲應道，聲震原野。
林小牧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輛屬於他的馬車。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東北方向，那條通往帝國心臟的漫長官道。
那裡有至高無上的皇權，有波譎雲詭的朝堂，有更複雜的利益博弈，也有無限的可能與機遇。
或許，還能見到那位已升任北鎮撫司要職的故友趙元昊，以及那個留下「京師相見」之諾的冷紫珠。
馬車緩緩啟動，匯入使團浩蕩的車流。
林小牧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長安城那巍峨的輪廓，隨即放下帘子，目光變得銳利平靜。
車輪滾滾，碾過初冬堅硬的土地，一路向東。
離了八百里秦川，地勢漸平，風物也與關中迥異。
越近京師，官道上車馬行人越見稠密，南北口音交匯，販夫走卒、行商舉子和官吏軍兵絡繹不絕。
使團浩浩蕩蕩，沿途州縣迎來送往，林小牧身處其中，既感新奇，亦倍加謹慎。
他不再是長安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林員外」，在這龍盤虎踞之地，他只是稍有薄名的「良醫義民」之一。
深秋時節，使團終於抵達北京城外。
仰望著那遠比西安府更加巍峨壯麗的城牆與連綿宮闕，林小牧胸中亦不免生出幾分激盪。
這就是永樂皇帝朱棣傾力營建的新都，未來數百年的帝國心臟。
使團被安排在崇文門附近的會同館驛，館驛規制宏大，但人員繁雜，各色地方官員、進貢使節和候缺吏員充斥其間，等級分明。
林小牧分得一個僻靜小院，雖不寬敞，倒也整潔。
他安頓下來，第一件事並非出門領略帝都繁華，而是關起門來，仔細梳理思路。
京城米貴，居大不易。
何況這裡是天下權柄財富匯聚之地，水深得很。
在見到皇帝之前，他必須先在這京城站穩腳跟，至少，不能被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土財主」或「鄉下郎中」。
他首先低調拜訪了幾位在京的陝西籍中低級官員，送上精心準備的長安特產，自稱「後學末進」，言語謙恭，只敘鄉誼，不談其他。
這些官員見他知禮數，又是「簡在帝心」之人，倒也客氣接待，閒聊間透露些許京城風向，雖不深入，卻也讓他對朝局有了模糊印象：皇帝陛下雄才大略，近年一心撲在北征蒙古上，常駐北京。
太子殿下仁厚，留守南京監國，但北京這邊漢王殿下勢力頗大，軍中勛貴多有其支持者。
文官集團、內宦、勛貴各有山頭，關係錯綜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