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親眼看他們卿卿我我


  程綰寧渾身的血一寸寸冷了下來。

  在他的眼裡,她不僅是賊,還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翠喜一直陪著我待在雅間,公子,漆器鋪子的事尚未解決,我只是找人來商議抵押綢緞莊的事。」

  有丫鬟下人在場,還談的正事,不可能發生什麼風月之事。

  沈階探究的眸光緩緩從她的手指移到臉上,只見她神色平靜,眸光乾淨純澈,面對他的詰問沒有半點慌亂和愧色。

  他混跡官場幾年,見微知著,對人心把控,辨別真偽還是有幾分心得。

  母親待她一直都有成見,他不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言論就懷疑她。

  可她到底沒說見了誰。

  沈階不想跟她爭執,語氣軟了下來,哄勸,「你叨擾長公主已有多日,再這樣待下去,不合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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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數?

  他和徐若芸在藏書閣卿卿我我,就合禮數?

  禮數只是他訓化女人的利刃,與他自己則形同虛設。

  程綰寧早就受夠了他的虛偽,抬起頭來,直視著他的眼眸,「半夜不辭而別,更不合禮數吧。」

  暮靄沉沉,樹叢中時不時傳來幾聲蛐蛐的叫聲,沈階卻覺得呱噪得很。

  他不喜歡她的針鋒相對。

  他還是喜歡那個處處以他為尊,對他百依百順,溫柔體貼的女子。

  程綰寧既已嫁給了他,就應該以夫家為天,以他的喜樂為喜樂,以他的憂愁為憂愁。

  他明明已經表明不喜她待在長公主府。

  那個愛他到骨子裡的女人,怎麼還要忤逆他呢?

  沈階心底那股子胸悶氣躁又浮了上來,甚至比方才得知她私會外男時更甚。

  「你跟我回去,你在馬車上等我,我這就給長公主辭行!」

  程綰寧不假思索地搖頭。

  沈階眉頭猛地一跳,心中的火瞬間竄了出來,但讀書人多年的涵養和淡然,讓他努力維持著情緒,卻一把攥住了程綰寧的手腕。

  他是瘋了嗎?

  程綰寧瞳孔一震,疼痛促使她想要躲開,卻掙脫不了。

  這裡是長公主府,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沈階深邃的眼眸已染上零星猩紅,「阿寧,你要與我置氣到何時?」

  他極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她的嗓子已到了治療關鍵的時候,華神醫還特意叮囑過,這幾日需連續施針不能間斷。

  華神醫在長公主府的事不能聲張。

  她不能跟他回去!

  與此同時,垂花門前,謝玹徹和陸時序猝然停步。

  光影模糊,八角亭下,你儂我儂的兩具身體挨得很近。

  一個神色凝重,眸光冷厲但滿含深情,一個神色落寞,側影輕倩,背脊單薄,低垂著眼眸。

  紅色燈籠懸掛在欄杆上,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很長。

  陸時序來了興致,忽地不著調地冒出一句,「別人小別勝新婚,這小兩口怎麼還吵上了?」

  「白天忙著陪徐大小姐,晚上哄小青梅,難怪能坐享著齊人之福。」

  「沈探花這哄人的本事也不知跟誰學的,說不定他們三人還真能舉案齊眉,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謝玹徹漆眸微沉,涼颼颼地看了他一眼。

  有一瞬他想反駁,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只覺得心口,絲絲縷縷,泛起一種被撕裂的鈍痛。

  陸時序根本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嗓音風流含笑,「玹徹兄,你以前也見過他們這般卿卿我我嗎?」

  謝玹徹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一言不發。

  豈止是見過?

  那年廟會,程綰寧抱著受傷的沈階,哭得傷心欲絕,好像才死了爹媽,完全一副天塌了,眼裡再容不下旁人的可憐樣。

  那場景與此刻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玹徹欲轉身離開,陸時序一把拉住他,興奮道,「他們抱在起來!」

  謝玹徹心口一窒,抬眼就看到那道嬌小的倩影被沈階摟在懷裡。

  「……阿寧,你變了,你從前絕不會忤逆我的。」

  低啞的聲音還在耳畔環繞,男人不管不顧地摟抱著她,兩具身子只見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而他身上混雜的甜膩香氣,熏得她只犯噁心。

  程綰寧背脊竄起一股涼意,不停推拒,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可那雙臂膀強健有力猶如鐵鏈,死死鉗住她的腰肢,根本撼動不了。

  沈階忽地抬手,掐住了她的下頜,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我想你了,阿寧,你就不想我嗎?」

  程綰寧別過臉去,黛眉不可避免地蹙成一團。

  原來,當愛意不在時,這種觸碰於她完全就是一種折磨。

  沈階的臉色愈發陰沉慘白,冷冷道,「阿寧!」

  那雙瑩潤的眼睛不該用這種不耐煩、嫌棄、甚至是痛恨的眸光看著自己。

  沈階有一股衝動,很想吻她,很想噙住那兩瓣紅唇,瘋狂採擷,哪怕明知此舉有失體統,還是想將她眼中的嫌棄盡數撕碎,換成往日那雙滿眼柔情的眼眸!

  可程綰寧對他的厭惡和抗拒太明顯了,為什麼呢?

  恍惚中,一道靈光在腦海閃過,長期以來縈繞在沈階心裡的疑惑好似終於有了答案。

  程綰寧一直都在拒絕他!

  拒絕身體的觸碰,拒絕和他親密,拒絕和他同房……

  為什麼?

  可他們是夫妻,夫妻倫常,天經地義。

  她為何要嫌棄他,難道她真的變心了?

  到底是沈灼,還是其他男人?

  沈階猩紅的眸子隱著寒意,鬼使神差,慢慢府身吻了下去……

  程綰寧瞳孔一縮,他怎麼敢?

  一股莫大的羞恥騰地感涌了上來,而眼看著那不斷湊近的唇,越來越近,程綰寧忽地揚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八角亭周圍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掐在她腰肢上的大手陡地鬆開。

  沈階理智回籠,心裡那股不斷膨脹的欲望也隨之煙消雲散,意識到他在做什麼,又遭受了什麼,怒意不可遏制地衝上腦門。

  沈階鳳眸內的寒意凝結,死死盯著程綰寧那張驚惶煞白的臉,「你打我?」

  程綰寧手指微微蜷縮,胸口輕顫,大口喘著氣。

  打都打了,不然呢?

  咳咳咳——

  有人故意咳嗽了一聲。

  程綰寧循聲望去,才赫然發現,樹蔭暗處佇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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