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龍舟賽
程綰寧有些心急,努力想要勸住她,「阿姊,你聽我說。程家翻案的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國公府的謝世子已經答應我,會救你出來。所以,你不要著急,你多給我些時間。」
「謝玹徹?這麼大事,他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幫你?你答應了他什麼?」程姒寧沉甸甸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在教坊司多年,早就看透了世間百態。
程綰寧暗自感嘆堂姐的敏銳,抿了抿唇解釋道,「我和他自幼一起長大,有十幾年的情分在。阿姊,不是每個人都心懷不軌的,他待我很好。」
她自然不敢把答應做謝玹徹外室的事告訴堂姐。
見程綰寧眸光清澈,語氣篤定,不像說謊,程姒寧半信半疑,「真的?可男人的話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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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綰寧打斷她,「阿姊,你信我,總有例外!龍舟時,他已經做了安排,你切莫輕舉妄動。」
程姒寧見她一臉嚴肅,到底沒有提進宮的事。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慌忙噤聲,旋即先後回到各自的隊伍里。
程綰寧進來時,妙娘子正背對著眾人拆解舞蹈動作。
她的目光在程綰寧臉上停了一瞬,隨即下令休息。
「程姑娘,累了吧?喝口茶歇歇。」妙娘子親自斟了一杯茶,遞過來。
程綰寧接過茶盞,假裝抿了一口。
妙娘子對其他人不假辭色,唯獨對她,客氣得近乎殷勤。自從那次被擄去京玉瑤台過後,她的警惕性就成倍增長。
她想不清楚緣由。
難道是因著謝玹徹的緣由才對自己如此關照的?
不過很快,她就從謝玹徹的口中得到了答案,他只說了一句,妙娘子不會害她。
程綰寧有點心酸,很想問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
轉眼就到了五月初五這日,程綰寧一大早就來到了太液池畔。
西苑太液池畔早已搭起奢侈的水殿,而東西兩岸則是功勳世家的彩棚,各式旌旗招展,靚麗炫目。四周早已隔出了柵欄,北面留了看台以供老百姓觀看龍舟比賽。
屋子裡一片喧譁,內侍、宮人、各種忙得不可開交。
程綰寧垂著眼眸,在一眾穿著華貴綺麗的衣裙舞姬中穿梭,待眾人不備,她從後門溜了出去。
憑著印象準備去國公府的彩帳,不曾想,去先走到承恩侯府的彩帳面前。
錢老夫人自然沒和沈家眾人在一處,她早就被內侍請到御前觀賽。
虞氏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浮上一層冷意,
「呵!程綰寧,你不在後面好好侯著,跑到這裡做什麼?若是搞砸了,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程綰寧裝著沒聽見,反正她現在還是看人下菜碟,想裝啞巴就裝啞巴。
就算完全無視他們,他們也無可奈何。
沈階卻聽不下去了,眼裡閃過一絲愧意,「母親,你少說兩句吧?阿寧知道分寸,不會亂來的。你若心裡不痛快,就罵我吧!」
平心而論,他那裡願意程綰寧去登台?
那日他回府後,他和沈侯爺大鬧了一場,可得到的卻是一句皇命難為,至於為什麼司禮監會挑中程綰寧,沈侯爺一句不知就推得乾乾淨淨。
沈階實在找不出穩妥的法子去對抗皇命。
以至於,這幾日他都沒臉去見程綰寧,只盼著等今日過後,好好給她賠罪。
虞氏心裡湧出濃濃的恨意,狠狠地剜了一眼程綰寧,「你給我閉嘴!若不是她,我會被……。」
程綰寧心中好笑。
她是想說,因為覬覦兒媳嫁妝,被摁在公堂上打板子的事嗎?
難得她今日還有臉出現在這裡,就不怕被京中貴婦們嘲笑嗎?
沈階早就受夠了她這些陳詞濫調,嗓音拔高,
「母親,別再鬧了!這京城哪個做婆母的敢誰覬覦兒媳嫁妝,這事本就是你自己對不住綰寧。」
「沈階,我才是你母親,你不向著我,成天就知道維護她這個掃把星,她心中早就沒有你,她就是個狐狸精,一心想著盼著攀高枝……」
程綰寧忽地笑了,打了著手語,「你口中的高枝指的是誰,是想說聖上嗎?」
這青雲梯不是他們非要送到她跟前的嗎?
虞氏看不懂手語,自然不懂她的挑釁,可沈階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怎麼敢扯到皇帝去,真是膽大包天!
沈階臉色勃然大變,出聲警告,「阿寧!」
沈老夫人冷了臉,看向虞氏,「麗娘,你兄弟虞茂卿的案子判了嗎?好好的端午,就別扯那些有的沒有的!」
虞氏被打到七寸,頓時偃旗息鼓。
程綰寧懶得理會他們,抬腳往前面走,卻迎面碰到了一襲錦袍的沈灼,得知她要去國公府的彩帳。
沈灼主動提議帶她過去,程綰寧自然沒有反對。
兩人走在一處,男子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女子貌若天仙,風姿綽約。
儼然天造地設的一對,瞬間就吸引了無數眸光。
當然也包括,在高台上和睿王趙臨軒對弈的謝玹徹。
他修長的手指捻著一顆白棋,久久不曾落下。
趙臨軒見他興致缺缺順著他的眸光看了過去,腦海里立馬浮現出當初在長公主府那驚鴻的一瞥。
他故作驚嘆道,「竟有如此美人,不知是何許人也?」
「我家老祖宗的心頭寶,我表妹程綰寧。」謝玹徹慢條斯理回了一句。
「哦?」
「你不認識?」謝玹徹挑眉。
睿王淡淡笑了一聲,「未曾見過。」
謝玹徹鳳眸半眯,起身衝著準備進國公府彩帳的程綰寧招手,喊了一聲,「阿寧,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