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躲著她
借著模糊的光影,謝玹徹隱約看到她紅潤的臉頰猶帶著淚痕,瑟瑟發抖,渾身散發著強烈排斥氣息。
那雙眼眸淚光盈盈,帶著三分懵懂,三分誘惑,還有三分委屈。
瞧著我見猶憐,卻刺痛了謝玹徹的眼。
他只覺有千斤巨石重重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那酸爽憋屈的滋味實在窩火。
她是在嫌棄自己嗎?
還是心甘情願要為沈階守潔?
她向來機敏聰慧,有著一顆七竅玲瓏的心,難道他的心意,她竟感受不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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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玹徹心口刺痛,那些洶湧而來的慾念瞬間散褪,理智撕扯著他,將他從欲壑中拽了出來。
他慢慢鬆開了手。
只覺得自己所有的定力險些在此刻破功。
再被她這樣折騰幾次,他估計得廢了!
根本說不出什麼安撫的話,他的嗓音微寒,「你不願?」
沈階才是她的青梅竹馬,是少年時期最熱烈熾熱的愛戀。
即便委屈她做妾,即便把她送到龍榻,她也心甘情願?
謝玹徹搞不明白,那麼不堪的一個男人,到底有哪裡值得她留戀的?
程綰寧喘息著,其實沒有什麼願不願意的!
燈一關,帳子一拉,往床上一躺……
即便面對不喜歡的男人,她們不是一樣都要承受著男人的蹂躪嗎?
她沒什麼可高貴的。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謝玹徹說那句,「有條件的媾合,即便摻雜那麼丁點的情意,也很噁心,很廉價!」
明明她是傾心他的……
這份心意最後卻摻雜了交易,她自己也明白是在太過扭捏,這種事本就圖個身心舒暢。
若非心甘情願,謝玹徹這種男人哪裡會強迫著硬來?
其實,就算只擁有他半年,也將是人生最絢麗的回憶!
只是心底很不甘心,總覺得不該如此,總是會忍不住奢求更多。
而非如此草率!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謝玹徹已抽身離開。
程綰寧心口陡然一慌,這情景似曾相識。
她來不及細想,就本能地撲上去從後背抱住了他。
他穿鞋的動作一頓,仰天吐出一口濁氣,「你再不放手,知道會發生什麼!」
程綰寧猶豫著,半天沒有反應。
謝玹徹回首,凝視著她,神色晦暗,眸光帶著審視,似乎在等她下定決心。
是走,還是留。
全由她決定!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瞬,謝玹徹忍著一肚子邪火,耐心近乎告罄,咬牙道,「程綰寧你到底要做什麼?」
程綰寧滿臉掙扎,垂著頭,小聲道,「我……不想你走,可也不想這麼快……」
這麼快碰她!
真是夠直白的。
這句話到底激怒了謝玹徹,他掰開她的手指,頭也不回,大步離開了寢臥。
痛苦橫亘在胸口,謝玹徹在混黑的夜色里,努力呼吸著。
他為何要憐惜她的感受?
她身為外室,不該好好為自己排解紓緩的。
哪有資格跟他談條件?
害他苦苦壓抑,簡直要被她給逼瘋了!
或許四年前,他就不該放手,就不該成全她和沈階。
「來人,備馬!」
赤焰見自家主子衣衫不整就這樣出來了,八成是和表姑娘鬧翻了。
「世子,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裡?」
「瓦蒙山!帶上人馬跟我走!」謝玹徹三兩下整理好衣袍,轉身去了書房。
赤焰心裡咯噔一下。
替瓦蒙山的山賊捏了一把汗。
世子爺情緒不對,這些個山賊只能自求多福了!
真是,這大半夜,剿什麼匪啊!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屋子裡鍍上了一層金色。
程綰寧幽幽睜開眼,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被褥,沒有一絲男人的氣息。
昨晚,謝玹徹沒有回來。
她坐起身,抱著被子,怔怔地望著窗外。
院中石缸里的睡蓮含苞欲放,晨露掛在荷葉上,晶瑩剔透。
翠喜聽進動靜,掀開帘子進來,輕聲道:「姑娘,世子說是去剿匪了,不知要幾日回來。他吩咐,讓您在府里好生待著,哪兒也別去。」
程綰寧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翠喜伺候她洗漱梳妝,又端來早膳。
她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精緻的吃食,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世子走的時候,還留了什麼話?」她問。
翠喜想了想:「世子只說,外頭的事叫你都別管。」
程綰寧垂下眼帘,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什麼都可以替她扛,唯獨不肯告訴她。
昨晚……到底還是傷了他?
以至於,他要靠剿匪躲著自己嗎?
與此同時,京兆尹衙門。
沈侯爺端坐在檀木座椅上,手中端著茶盞,面色沉沉。
他的對面坐著薛大人。
「薛大人,程氏與犬子和離的事,已經拖了許久。」沈侯爺放下茶盞,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今日我來,就是想問問,到底什麼時候能辦妥?」
薛大人賠著笑:「侯爺息怒,下官實在忙得腳不沾地。」
「忙?」沈侯爺打斷他,
「薛大人到底是忙著替劉公公辦事,還是忙著替聖上辦事?」
薛大人臉色一白,訕訕道:「侯爺這話說得……和離事大,萬一令公子不想和離,鬧起來又該如何是好?」
「他敢!就算他鬧,也是本侯做的決定。你無需顧慮這些!」
沈侯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劉公公如今自身難保,很多事,你最好公事公辦,免得惹聖上不快!「
「這和離手續,今日必須辦妥。」
這話暗含威脅,別有深意。
薛大人張了張嘴,「下官……下官這就去辦。」
他躬身退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薛大人捧著文書回來,恭恭敬敬道:「侯爺,所有手續已錄入,程氏的戶籍已從承恩侯府除名。從今日起,她與貴府再無瓜葛。」
沈侯爺接過文書,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收進袖中。
「薛大人!」
他淡聲道,「程氏以後是誰家的人,還請保密,否則禍福難料,別怪本侯沒有提醒你。」
薛大人連連點頭:「是,是,下官明白。」
沈侯爺沒有再多說,拂袖而去。
待他走後,薛大人走到後面的屋子,恭敬地對著裡面的人道,「世子,如此操辦,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