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到底要的是什麼?
亥時未至,謝玹徹吃了些薄酒回到鷺苑,不見她的身影,就直接來了浣花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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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帘子被人從外掀開,程綰寧心口一緊,就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闊步了進來,落下一大陰影。
謝玹徹渾身透著上位者的威勢和氣度,銳利的眸光停在了她的臉色。
他緩緩俯下身,盯著她紅腫的眼眸,「委屈嗎?」
他的嗓音沙啞,語氣中好似帶著狎昵的意味。
果然,他什麼都知道了!
程綰寧深吸了一口氣,苦澀地笑了笑,抿了抿唇,「回世子話,外室本就不受待見,沒什麼可委屈的……勞煩你掛心。」
又叫他世子?
又想縮回她的烏龜殼裡嗎?
謝玹徹的眸光從她蒼白的臉上緩緩移動到攥緊的素手上,她渾身都寫滿了委屈,卻不敢像以前那般肆無忌憚地表露,說到底她壓根不敢倚靠他,信任他。
這些日子待她的好,當真是一點都記不住嗎?
謝玹徹心情本就欠佳,偏得聽聞虞淑珍不安分,不顧國公府的顏面帶著人大鬧鷺苑,他連師座的宴請都半途離開,就為了趕回來跟她撐腰。
她卻要偽裝出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樣。
被沈階養了四年,是骨子裡缺乏安全感,還是就想著半年後再次把他給甩了?
謝玹徹吐出一口濁氣,端起桌上的涼茶就往嘴裡猛地灌了幾口,可喝再多,也澆滅不了心中的躁火。
她本想阻止,根本來不及,那盞茶是她方才喝過的。
他目露寒光逼視著她,「這就是你所求的?這些窩囊氣咽得下去嗎?」
僅這一句話,就足已擊潰她心裡的防線。
程綰寧瞬間癱軟地坐在軟塌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謝玹徹卻不依不饒,居高臨下地睥著她,厲聲道,
「回答我,為什麼不敢反抗?就因為虞淑珍是我的母親,還是你自己也覺得做外室丟人?」
那俊張臉冷沉得嚇人,程綰寧覺得可笑至極。
在承恩侯府時,哪怕她付出一片真心,不是一樣被他們磋磨。
如今,她只是無名無分的外室,謝玹徹卻要叫她反抗。
她哪來的底氣反抗?
她蠕動著唇瓣,聲音漂浮,「是,世子是還赫赫威名的大將軍,面對一切不公可以反抗,可我一無所有,反抗也只是以卵擊石……」
謝玹徹驟然走近她兩步,忽地捏住了她的小巧細膩的下巴,「說到底,你從來就沒信過我。」
他活到今日,不是為了任人拿捏,他的女人更不允許任何人隨意欺辱的!
即便是虞淑珍也不行。
被戳破心事,程綰寧眸光閃躲,遂將臉撇開,默不吭聲。
四年前,她不是沒有想著依賴他的,可不是一樣只能遵守婚約嫁給沈階?
他遠在邊陲,甚至還給她寄了一封絕筆信。
依賴他的結果,換來的是什麼,換來的是他想斷聯,就斷了整整四年。
如今,再扯這些毫無意義。
謝玹徹撫摸著她猶帶淚痕的臉頰,好半天,才湊近她的耳畔,呼出一口熱氣,誘惑著,「程綰寧,你想清楚,到底該用什麼身份跟我相處!」
「當外室的滋味好受嗎?你不該好好想想,我到底要什麼?」
程綰寧好似一陣耳鳴,腦海里一個模糊的答案呼之欲出。
難道謝玹徹不僅圖她的身子,還想要她全心全意地愛他?
「虞茂卿判了秋後問斬,明日就會下旨。」
程綰寧瞳孔猛地一縮,「舅母哪裡……你該怎麼交代?」
虞茂卿是虞淑珍的親弟弟,謝玹徹戰功赫赫,炙手可熱,想要保下他一條性命換個流放,也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可他無動於衷,毫無作為,就不怕虞淑珍跟他翻臉嗎?
謝玹徹冷硬的臉上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意,「我交代什麼?法不容情,他犯的本就是死罪,他不該給曲安縣的百姓交代嗎!」
「可是……她始終是你母親啊!」
謝玹徹掏出錦帕幫她擦了擦眼淚,冷哼,「你還是多操心你自己吧!不想回鷺苑了?」
程綰寧淚光盈盈,搖了搖頭。
他衝著屋外吩咐,「赤焰,把官袍,寢衣等日常所用之物在浣花小築備上幾套。」
「是。」屋外,赤焰聞聲立馬派人前去準備。
「別忘了,你可簽了契書的,歇了這麼些日子也該儘儘義務。」謝玹徹語氣散漫。
「嗯。」
程綰寧攥著的手緊了緊,嗅到一縷淡淡的酒氣,「世子,要喝醒酒湯嗎?」
說著起身便要去吩咐下人們。
「你該叫我什麼?」不料對面的男人一臉譏誚地盯著她,冷聲問道。
「二哥!」程綰寧心中的鬱結不知為何已消散了大半,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
「終於發現我飲酒了?若是旁人如你這般遲鈍,不懂如何伺候夫婿,早就被休了!」
程綰寧心口一窒,「那你怎麼不去找旁人?」
謝玹徹被她拿話一將,非但不氣,心裡反倒暢快了不少,一把將人摟進懷裡,笑道,
「牙尖嘴利,你說為什麼?」
程綰寧任他摟著,溫馴地覆在他的胸口,不知為何從他語氣中竟聽出幾分鼓勵的意味。
她微揚起一張小臉,
「我好欺負唄。」
她忽地想起那日在京玉瑤台看的妓子們,興許把謝玹徹當成恩客,扮演一個『恃寵而驕』的外室會輕鬆很多。
夏日微熱,程綰寧的薄山輕透,露出潔白的脖頸,白嫩的皮膚隱隱散發著清香。
謝玹徹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鬢髮,「不是你自願的嗎?」
程綰寧微微蹙眉,這話她反駁不了。
是她求著他簽的契書,就算不是自願,也勝是自願。
程綰寧從他懷裡出來,「二哥,堂姐已恢復自由身了,我想接她來浣花小築住,可以嗎?」
謝玹徹微微一怔,旋即低低笑了一聲,「這宅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過,不能影響到我們,可懂?」
「嗯。」
謝玹徹起身,「我去更衣。」
他抬腳繞過屏風,就去了浴房。
程綰寧眉頭微蹙。
到底沒有做人外室的覺悟,上趕著前去伺候,只吩咐下人們抬熱水進去。
半個時辰後,謝玹徹只穿著一身象牙白的寢衣,身上隨意搭著一身玄衣便出了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