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逼她
程綰寧一臉震驚,謝玹徹真是太大膽了,他就不怕刺激到外祖母嗎?
謝老夫人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驚愕了一瞬,旋即眉宇就舒展開來,撫摸著她的臉,溫聲道,「沈階那孩子,我當初瞧著就覺得不好,本想讓你退親的,果然是個不靠譜的。」
「當初我若是沒有病,你也不至於……」
「罷了,別怕孩子,往後有外祖母護著你,沒人敢欺負你,咱們再挑個好的。」
看著她那慈愛的面龐,程綰寧心裡五味雜陳。
外祖母是這世間最疼愛她的人,她連是非對錯都沒搞明白就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這種毫無保留的偏愛,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程綰寧吸了吸鼻子,嗓音哽咽,「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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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心中動容,見程綰寧淚眼朦朧,「姑娘,大好的日子,莫要惹老夫人傷心。」
程綰寧忙逼回淚意,扯出一個笑臉,「是,我們不提那些糟心事,都過去了。」
「老夫人,折騰了大半日,也該喝藥,稍稍歇著。」從昨日到今日,謝老夫人這次已經清醒了將近兩天,張嬤嬤一直都還提心弔膽的。
經她提醒,謝老夫人覺得確實有些乏了。
程綰寧伺候著她喝完藥,待她睡熟了,從壽安堂出來,抬眼就看到赤焰安靜地佇立在廊道下像是在等她。
赤焰明顯也看到了她,幾步上前,「表姑娘,你和離手續已經全部辦妥,有官府落印的和離書如今在世子那裡。」
程綰寧微微怔愣。
果然,這就是權利的懸殊,她拼所有力氣都沒有拿到的東西,謝玹徹卻輕易而舉就能拿到。
不過,一想到從此徹底和承恩侯府斷絕了關係,她就發自內心的高興。
謝玹徹沒有主動把和離書給她,偏偏派了赤焰來傳話,顯而易見,他是要自己主動去尋他。
「世子,什麼時候有空?」
赤焰尋思著,自家主子對誰都忙,唯獨對她在忙都有空。
不過這話他可不說,只提醒道,「世子今晚會在書房處理朝事。」
「好,我知道了。」
和離書還有申牒除附的回執文書,可是重新辦理戶籍的重要憑證,她必須得拿到手裡。
她很難不懷疑謝玹徹會借顧把東西給扣押下來,直到他們契約結束。
可她該履行的義務……
一思及至此,程綰寧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夜幕降臨,程綰寧踏著月光去了外院謝玹徹的書房。
那日,也是半夜三更,她卻被拒之門外的事。
這次,謝玹徹倒是沒有為難她,步入書房,那些沉寂的記憶就好像重新活過來似的。
只見四壁皆是檀木書架,上面各種書卷應有盡有,空氣中瀰漫著縷淡淡的墨香,中間擺著一張檀木書案,案上筆墨紙硯擺放得井井有條。
一旁的茶几上擺著一隻天青色的汝窯花瓶,裡面還插著幾支錯落有致的荷花,泛出一縷淡淡的清香。
在此書案的另一旁,有一張較矮的書案,程綰寧唇角下意識上揚,好似又回到了兒時,跟著謝玹徹練字的那段時光。
十二歲的謝玹徹一身白衣,既古板又無趣,說出來的話無比刺耳。
「……程綰寧,你這字這般丑,以後出去可別說是我教你的!」
八歲的她更是天真無邪,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昨晚我真的太困了,我不是故意不寫的,你留給我的課業真的太難了……」
「我又不考狀元,我練那麼好的字做什麼?」
「不想學,就給我滾出去!以後休想再踏進我書房半步。」
「二哥哥,你不要生氣嘛,我學,我學,還不行嗎?」程綰寧笑嘻嘻地拿起了毛筆。
「伸手!」謝玹徹手裡拿著一把戒尺,一臉嚴肅地盯著。
「二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罰我,好嗎?」
「你遲到了一炷香的時間,你幹什麼去了?」
「我……剛剛過來的途中,路過雨花亭附近的假山時,我聽他們在討論吃胭脂,實在有些好,就耽誤了……」
謝玹徹臉上莫名冷了幾分,「吃胭脂?」
「對啊,為什麼說嘴巴上的胭脂才好吃呢?」
「是誰?」
「桃紅姐姐,另外還有一個男人,他背對著我,我沒看清,只是看到他們嘴對嘴吃……」
「我今天嘴上也抹了口脂,你要嘗嘗嗎?」
謝玹徹的耳朵紅得可以滴血,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給我閉嘴!」
「在想什麼——」
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把程綰寧從回憶中拽回了當下。
她抿了抿唇,開門見山地問他,「二哥,和離文書可以給我嗎?」
謝玹徹放下手中的書卷,眸光深沉,似帶著意味深長,「過來。」
是命令。
程綰寧杵著沒動。
謝玹徹掏出兩張文書閣在書案上,然後將一壺酒壓在上面,「我對你的承諾都一一兌現了,程綰寧,你呢?你要做那言而無信的人嗎?」
「沒有!」
謝玹徹冷笑,「沒有?」
說著,他又掏出了幾張薄紙。
程綰寧沒看,也知道那便是他們簽下的契書。
「可你若沒有誠意,即便到了約定的期限,我們也要順延的,到時候,就休怪謝某破了規矩。」
程綰寧的眸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壺酒上。
他明明知道,自己醉酒後會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