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是國公府的人,不是誰的妾
沈階的氣息有些凌亂了,身體都在顫抖。
被關押在西苑的時間,他其實靜下心來想了很多,前途他可以一步步慢慢來,背靠著承恩侯府,就算在朝堂上走得慢些,也沒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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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沒有程綰寧!
她既然沒有進宮,人生就是自由的,可他被關了大半個月,卻從未收到過來自她的信息。
一想到他們之間的矛盾,沈階整顆心都是沉甸甸的……
程綰寧為了他,吃了那麼多苦,連嗓子都是因為他才變成啞的,她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捨棄他們的感情。
她愛他如命……
沈階雙眸通紅,袖口下的手幾乎攥成了拳頭。
不,不管發生什麼事,程綰寧這輩子都是他沈階的人,誰也搶不走。
——
內教坊司里,本該絲竹悅耳,歌聲縈繞,此刻氣氛卻有些傷懷。
程姒寧在太醫們的精心呵護下,傷情基本大好,這會她已收拾妥當準備出宮,眾人正忙著與她告別。
程綰寧趕到時,宮門前不知為何喧鬧不斷,已圍著好些人看熱鬧。
銀月忙下了馬車跑到前面打聽,很快就弄清楚了原委,「姑娘,是徐公子帶著了人馬,硬說姒寧姑娘是他的小妾,要強行把她接回徐府。」
程綰寧擰著眉頭。
徐子期也太囂張跋扈,竟敢在宮門強搶民女,當真不把天子放在眼裡嗎?
因著事發地點離神武門還有二三十丈的距離,即便宮門前有威武的禁軍看守,卻無一人上前相幫。
徐子期的人將程姒寧團團圍住。
徐子期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慢悠悠道,「姒寧,我們同床共枕三百多日,怎麼翻臉就不認我這個夫君了?你是聰明人,大庭廣眾之下,非要鬧起來可不好看。」
程姒寧臉色難看極了,抱著包袱的手指泛白。
徐子期就是個魔鬼,更是她身上永遠都無法溟滅的污點。
他敢在宮門發難,根本就不擔心被人彈劾,而她若是反抗,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說不定還會迎別的折辱。
教坊司的女官實在看不過去,笑著打圓場,
「徐公子,皇帝金口玉言,程姑娘已脫離賤籍,已是良民。她好歹是聖上的救命恩人,你說她是你的小妾,可有憑證……」
徐子期冷笑,抖開了一張泛黃的賣身契,「我們倆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白紙黑字,爺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買下她的,秦淮樓老鴇的畫押手印俱在,誰也甭想抵賴。」
說著,他就示意手下強行將人帶走。
「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來人皎若明月,容色穠麗,身著青蓮色百迭裙,裙襴上繡著細密的纏枝海棠,蓮步移動時,海棠花中綴著的珍珠若隱若現。
當真是神㜈之姿。
程姒寧見到來人,眼眶微紅,搖頭制止。
「別管我……」
她其實不願意程綰寧在大庭廣眾之下相認,但凡和她這種風塵女子扯上關係,都會連累名聲的。
「我當是誰?」
徐子期轉過身,唇角扯出一個惡劣笑意,「程綰寧,你一個賤妾,也敢置喙小爺的事?不自量力!」
「徐子期!」程綰寧站姿挺拔,迎著他的眸光毫無懼色。
宮門外空曠,襯得她嗓音如清泉擊石,
「萬事都得講禮,徐子期,我且問你,你手中的當真是賣身契嗎?按照大雍律法,教坊司的官妓不准私自贖身。若當真是賣身契,徐公子,你的麻煩恐才剛剛開始。」
「不僅是你,青樓的老鴇,經手過此事的所有官員,恐怕都要受到牽連。」
「喲,不是啞巴了?」徐子期一噎,臉色沉了下來,
「牙尖嘴利,當然不是賣身契,這是租約!我花了重金買了她五年,就算鬧對薄公堂,她都是我徐府的人!」
這些達官顯貴們很會鑽律法的空子。
一旦這種簽下這種租約,官妓的身家性命全都拴在他們的手裡,不是賣身契卻等同賣身契。
待五年期滿時,他們隨便編一個理由,比如病逝,就可以應付教坊司或者禮部即可。
而官妓之後的命運,不得而知。
程綰寧給了程姒寧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聖上親口赦免了程姒寧的賤籍,她便再也不是官妓,難道在徐公子眼裡,你手中的契約還能大過皇帝的聖旨——」
此言一出,在場看熱鬧的民眾立馬竊竊私語,議論了起來。
謝玹徹早就幫她查清楚了堂姐身份的事,這五年的契約的事若是真的追究起來,必然會查出違規的嫌疑。
徐子期不過是虛張聲勢,欺她程家無人罷了。
「胡說八道!少給爺扣帽子!我的損失,又該怎麼算?」徐子期臉上鐵青,心底戾氣橫生。
「所以,你是想要銀子,給個准數?」程綰寧勾了勾唇角。
徐子期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她帶到溝里了,陡地拔高了嗓音,「誰稀罕要銀子。」
「程綰寧你鬧這大半天,是捨不得你姐姐吧?沈階可是我的妹婿,你說,我讓他把你送到我的床榻,他會不會聽話?」
「一個賤妾,你誰給你的勇氣,敢在小爺面前逞英雄?」
「我!」
程綰寧心裡泛起一股嫌惡,剛想反駁,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郎熟悉的男音。
「徐子期,她是我國公府的人,不是誰的妾!」
眾人循聲望去。
謝玹徹身著正三品的緋色官袍,腰間束著玉帶,器宇軒昂,威風凜凜,闊步走到了程綰寧的身側。
他極為自然地站在她的身側,幽幽道,「徐子期,你想耍無賴,大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