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請家罰
程綰寧眼底閃過一抹譏誚,抬眸望向院外,「不必理會,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
薛月娘不安分,她既然想搭上虞淑珍作死,那便成全她。謝玹徹已經派了人在嶺南查薛月娘的底細,相信很快就會傳回消息。
程綰寧和顧淮安單獨詳談了一陣過後,方才替兄長引薦了顧淮安,沒想到兩人異常投緣,尤其是就科考的事宜聊了很久,還相約日後一同去參加雅集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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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顧淮安出了二門,折返回來時,程綰寧在抄手遊廊處碰到了薛月娘。
她穿著杏色褙子,裡面搭配著緋紅的抹胸和的百迭裙,整個人明顯沒有剛來的時的拘謹。她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白得很不自然,而脖頸和露出的大片胸脯的皮膚依舊蠟黃暗沉,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薛月娘抬了抬下巴,喊住了她,「綰寧妹妹,談談吧!」
此刻,她眼神帶著挑釁和不屑,甚至還有不可一世。
很好,狐狸尾巴已快藏不住了!
「行。」程綰寧神情寡淡,兩人一同進了正廳。
落座後,薛月娘冷冷的眼風掃過程綰寧,「我原以為你在國公府養大,教養也是極好的,沒想到竟做出如此丟人的事,幸虧誠哥兒是兒子,不是女兒,否則名聲都被你敗壞了!」
「你把公爹氣得夠嗆,還連累你兄長程宥安罰跪,真是太不孝了,你也該好好反省了一下!」
她說這話底氣十足。
看來是聽了虞淑珍的挑唆,儼然把自己當這浣花小築的女主人,給她擺出大嫂訓人的姿態。
程綰寧淺淺抿了一口茶,淡淡笑道,「我也很好奇,兄長為何會娶你這樣的女人?」
薛月娘被踩到痛處,惱羞成怒,立馬扯著嗓子反駁,
「你兄長自然是欣賞我的人品,我們再如何,也是有三媒六聘的,倒是你不要臉!仗著在外祖母膝下長大,就把什麼好處都占了去。」
「你母親給你們兄妹倆留了銀子,你憑什麼霸著宥安那份不給我們?」
「哪有妹妹替兄長保管家財的?真是太荒唐了,我倒要問問公爹,這是什麼道理!」
「還欺負我們住在這麼狹小的院子裡,反倒讓我們寄人籬下,像是欠了你天大的人情。親兄弟還明算帳的,你今天若不把那些東西交出來,我就把你和謝玹徹的醜事全都抖出去!」
呵!
原來癥結在這裡。
虞淑珍本就嫉恨外祖母給她準備嫁妝,如今,薛月娘主動貼上去。虞淑珍三兩句話,就能煽風點火,挑撥離間,給她惹出一堆麻煩。
偏生薛月娘還是個蠢的,說風就是雨,可她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程綰寧半眯著眼眸,沉默著,沒有回話。
薛月娘見她沉默不語,更有了底氣,「你一個女子總歸是別人的,程家以後也是需要男人來支撐門庭。你這樣沒出息的女人,就算日後順利進了國公府,也只能為妾。何德何能,還能繼續掌家?」
「程家的產業,不管是程氏漆器鋪子,還是綢緞莊,還有你外祖母幫你私自準備的產業,都應該交出來。」
「阿寧,你還想欺負你兄長嗎?」
一句比一句,更戳人心窩!
這番動靜,程以瞻很快聞訊趕來。
程以瞻心裡本就不舒坦,乍然聽聞此事,幾乎恨上程綰寧。
程宥安可是她的兄長,處處維護她,甚至陪著她罰跪,她怎能昧下原本屬於他那份產業呢!
「公爹,你要為宥安做主啊!」薛月娘求助地看向程以瞻,目光哀切,嗓音哽咽。
程以瞻蹙眉,「阿寧,你母親思慮周全,肯定會為你們兄妹留下後路。如今,你兄長也回來了,他那份,你確實不該霸著。我不想聽你狡辯,擇日不如撞日,你趕緊把東西都交出來,也好給你兄長一個交代。」
程綰寧對於這個父親早就看透了,並不氣惱,也不會再心疼,心裡很平靜。
只是薛月娘屢屢挑撥她和兄長的感情,讓他為難,實在可惡了!
程綰寧淺淺啜了一口茶,慢悠悠開口,「母親和父親既已和離,那母親留下多少產業和父親想來都沒有關係。這一點,父親你可認同?」
「笑話,你還覺得我想貪你母親的,我是替你兄長不平。」程以瞻氣得不輕。
「程氏漆器鋪子,確實屬於程家。不過這些帳冊和收益,自然要歸入族中。父親非長子,大伯健在,這些東西就算移交,也該交到長房才符合規矩。」
「父親可認同?」
「斷沒有,交給其他不三不四女人的道理!」
程以瞻沉臉冷喝,「住口,阿寧!太沒教養了,你辱沒你嫂子,便是辱沒你兄長。」
「不是她先起頭的嗎?」程綰寧神色冷靜,反問。
「父親,當初她嫁給兄長的事,恐怕另有隱情吧。聽說誠哥兒早產的,卻身體健康,活潑亂跳的;雁過留痕,想要查一查嶺南礦山的事,也並非難事。」
薛月娘大驚失色,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程綰寧,你還是不是人?你不僅霸占宥安的產業,還想血口噴人,污衊你侄兒的身份嗎?你好狠的心啊!」
程以瞻忍無可忍,「孽障!真是無法無天了,在京城的富貴窩裡呆久了,連如何為人子女都忘了。」
「我要替你母親,好好管教你,不把你打服,就對不起我程家的列祖列宗!」
「來人,福伯去請家罰!」
門外的仆孺們,沒人敢動。
「父親,你對得起母親嗎?」程綰寧倏地開口。
「你還知道程家有列祖列宗,那你又對得起祖父嗎?」
程以瞻心口莫名一跳。
他才是對的!
若非父親程守仁一意孤行,非要管先太子的破事,程家哪裡會有今日?
一朝淪為罪臣,他倒是高風亮節了,可讓整個程家子弟全都受到了連累。
流放了整整十年啊!
程以瞻下人們全都不動,怒急攻心,抓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想往程綰寧身上招呼。
正僵持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程綰寧抬眼,就瞧見謝玹徹面沉如水,袍袖帶風和程宥安一同進來。
「姑父,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