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再次進宮


  整個浣花小築都洋溢著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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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綰寧則回到屋子梳妝打扮,謝玹徹和程宥安則去了外書房詳談、

  而程姒寧和管事們張羅著核對聘禮單子。

  程以瞻看著滿院子的聘禮,思緒複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東廂房。

  屋內,程綰寧坐在妝檯前,銅鏡里倒映出一張昳麗的臉。她滿頭珠翠,身上早已換上一套顏色乾紅銷金大袖雲錦華服,領襟和袖擺上繡著金絲海棠紋,膚若凝脂,通身顯得華貴氣派。

  程以瞻氣弱,腳下步伐發虛,仿佛是來拜見的是某位貴人,而非自己的女兒。

  翠喜知道他有話說,忙屈膝退了出去。

  程以瞻期期艾艾:「阿寧,爹爹方才不是想罰你,也是擔心你……」

  「嗯,我知道。」程綰寧神情冷淡,回答得極為敷衍。

  程以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父親有話不妨直說。」程綰寧道。

  程以瞻按捺住心裡的激動,眼底迸發出喜悅,

  「阿寧,你和玹徹行事確實有失禮數,萬幸,國公爺是個講理的。為父誠心替你高興,只是太后嚴厲,你得小心應付。若是實在應付不了的,儘管推到父親身上。」

  「婚姻大事,就算是賜婚,理應讓父親去替你周旋的。」

  程綰寧淡淡笑了,「父親又想向太后求什麼恩典?」

  程以瞻神色尷尬,「我知道你怨我,之前的事是父親對不起你,可我也是為了程家作想,你又何必老是揪著過去不放呢?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

  這高高在上的論調,聽著太熟悉了。

  程綰寧忽地想起來,難怪,程以瞻十分賞識沈階。

  原來臭味相投!

  在他們眼裡,只要事情過了他們都可以心安理得,一筆揭過,裝著什麼都沒發生。

  對於別人的傷害他們都可以視而不見。

  「父親不是覺得我一個二嫁之人,只有為妾這一條路嗎?進宮為妃已是我的最優選擇,只要我能為程家翻案,我的死活和幸福與你毫不重要。在宮中,我若發達了,你這個父親還能扶搖直上。若我不幸死了,也不過是命不好!」

  被人戳穿心思,程以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甚至有些惱羞成怒,很想擺出嚴父應該有的架勢,再訓斥她幾句。

  可他這個女兒太聰慧,又長了一身反骨,又能看透人心,根本不給他留絲毫的情面和餘地。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堂堂男兒,肩負重振程家的重任,程綰寧是他的女兒,為家族犧牲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程以瞻規訓程綰寧放平心態,別一天就想著跟自己的父親較勁。

  可又不敢。

  謝玹徹前途無量,何等風光,而她竟要嫁給他做正妻,還請了太后賜婚。

  這可是他做夢都要笑醒的美事。

  多少名門閨秀想要嫁進國公府,更何況,依照程綰寧的身份給他做妾都不夠格,這簡直就是撞了大運啊!

  日後,程家的前途恐怕還得指望她。

  所以,此刻,他才做足了姿態,想要修復和女兒的關係。

  程以瞻語氣軟了下來,

  「阿寧,你放心,薛月娘不安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會督促你兄長好好管教她,若她累教不改,就讓你兄長乾脆休了她!」

  程綰寧何嘗看不出他故意的討好,笑了笑,「若能直接休了,倒是省事。」

  可薛月娘那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性子,好不容易攤上兄長,如何肯罷休。

  程以瞻不以為意,「她一個商賈之女,能有什麼能耐?待誠哥兒接回來之後,就以她不尊敬長輩,日日搬弄口舌是非為由,休了便是。大不了,這個惡人我來做。」

  程綰寧半眯著眼眸,潑了一盆涼水,「程家翻案之後,兄長必定要入仕的。若薛月娘沒有實質性的錯處,父親不管以什麼理由休棄她,都會落人口實,反倒說兄長忘恩負義。」

  所以,等她騰出手後,再來慢慢收拾薛月娘。

  說話間,太后已遣內侍過來傳話。

  程以瞻不敢耽誤,最後叮囑道,「一筆寫不出兩個程字,阿寧,你得想法子替程家多爭取些益處!」

  程綰寧冷著臉,根本沒有理會他,徑直去了西側門和謝玹徹匯合。

  先前忽地來一場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空氣清新,可路面略有些濕滑。

  宮中的馬車早已候在西側門,只是擺放馬墩的位置恰好有一灘積水。

  宮人們滿臉笑意,態度恭謹催促她上馬車。

  程綰寧垂眸盯著自己的緙絲繡花鞋有些犯難,若直接過去,這鞋子必定侵濕。

  若耽誤久了,又怕落人口實,被人以訛傳訛,給太后落下一個輕慢驕縱的印象。

  「姑娘,莫動!」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男音。

  程綰寧還來不及反應,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從她身後掠了過來,垂眸就見池硯清已匍匐眼前,用身體擋住了那一灘積水。

  他揚起一張純粹清爽的笑臉,「姑娘,這地太濕,從我身上過去吧,莫要髒了鞋……」

  他那眼睛亮得出奇,程綰寧驚詫,「硯清,謝謝!可你非我程家奴才,不必如此。」

  達官顯貴喜為了彰顯自己貴族身份,通常讓下人當做馬墩,可外祖母覺得這是一種陋習,從不屑於如此做。

  她深以為然。

  她轉頭又道,「翠喜,叫門房去抬根凳子過來。」

  恰在這時,程宥安陪著謝玹徹已走到了門口。

  謝玹徹撩起眼皮,快走幾步,在她身前停下腳步,長臂一揮,攬住她的腰肢,就將她直接抱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程綰寧有些擔憂地開口,「太后不願意賜婚對嗎?」

  方才的小插曲,說不定就是宮人們故意考驗她的。

  謝玹徹低低一笑,寬慰道,「是頗有微詞,不過已經被我說服了,你無須擔心。」

  他的小表妹太聰慧,不怎麼好忽悠啊!

  謝玹徹撩開車簾,見池硯清還呆呆地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的馬車,幽幽道,

  「姓池的小子既和你有緣,又格外忠心你,不妨丟軍中歷練一番,等一年半載回來,放在你身邊,也多些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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