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吃虧
「追!東城兵馬拿人,速速避讓。」只聽帶頭的兩個衙吏聲振如雷。
程綰寧心口狂跳,本能向後退了一步,只覺得危險正在逼近。
果然,那幾個黑衣人還來不及四散而逃,無數箭矢就呼嘯而至。
馬被亂箭射中,受到驚嚇,拖著瘋狂掙扎著亂竄。街道上孩童的哭聲,男人的咒罵聲,還有短兵交接的聲音混在一片,整個街道已沸反盈天。
凶神惡煞的衙吏們和黑衣人打鬥在一起,眨眼之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街巷對面一個杵著拐杖的老頭被一個衙吏撞倒在地,他一邊哎喲,哎喲地呻吟,一邊怒罵,
「你們是哪裡是緝拿兇犯,怎麼連老人小孩都在欺負?」
「再廢話,要你的狗命,滾!」那衙吏凶神惡煞,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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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綰寧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發寒。
這群人毫不顧忌無辜百姓,到底意欲何為?
池硯清眼底暗潮湧動,比她冷靜很多,緊盯著前方,稍稍偏頭,「姐姐,我們先退回書坊。」
「好。」
池硯清神色冷凌,寸步不離護著她步步後退,混亂中,好幾支箭矢竟朝他們射了過來。
「快走!」池硯清眼疾手快,抓起一旁的背簍幫她攔下一箭,可另一支箭貫穿他的肩膀,粘稠的血液頓時,啪嗒、啪嗒,滴落下來。
程綰寧滿眼驚懼,嚇得慌了神,扭頭想要去看看他的傷勢。
余光中去瞟見,原本該四處逃竄的黑衣人,鬼魅般從她的身側冒了出來,他手中握著一把程亮的匕首,直直朝她刺了過來。
程綰寧登時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危急時刻,只聽「啪」的一聲,那雪亮的匕首墜地,男人捂著脖子上的鮮血,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身後,就軟在了地上。
「程姑娘,你沒事吧?」
是追風。
看清來人,程綰寧眼底的懼色退了下去,終於御下一口氣,搖了搖頭,
「我沒事,不過硯清受傷了。」
追風領著人把她護得密不透風,不管是衙役還是黑衣人都不敢再靠近他們。
這時,西城兵馬司的大批人馬終於趕到,幾個潛逃的歹徒被緝拿歸案,一場騷亂終於鎮壓了下去,
秋日炎炎,悶熱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若非地上處處留著觸目驚心的血跡,這場混亂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似的。
——
程綰寧一行人在追風他們的護送下匆忙回了浣花小築,池硯清被送回了他平日住的房間。
程綰寧還是第一次踏足他的房間,裡面陳設簡單,除了一個衣櫃,一套桌椅再無其他。
池硯清躺在床榻上,臉上毫無血色,雙眸緊閉眉頭緊鎖,一看就知道即便昏迷也疼痛難忍。
大夫撩開帘子背著藥箱進來,仔細檢查過後,程綰寧忙開口問道,
「大夫,他怎麼樣?」
大夫捋了捋鬍鬚,道,「他肩上的傷確實兇險,我得先截斷了箭杆,用紗布包紮止血,待麻服散準備好已後,再幫他取箭矢。」
程綰寧皺眉,還是很不放心,「辛苦了,請你務必要治好他。」
大夫道,「姑娘放心,他年紀輕輕,這點傷不算致命,還請諸位暫時迴避。」
「好。」程綰寧頷首,起身和追風一起出了房間。
程綰寧側目,看了一眼追風,開口詢問,「西城兵馬司的指揮使是誰?」
「福王的表兄傅臨川。」
呵!
還真是老熟人啊!
程綰寧血氣直衝腦門。
那些亂箭不分敵我,而那些衙吏就算緝拿歹徒,也不可能完全不顧及百姓的安危,反而像是帶著其他隱秘任務而來。
那個黑衣人不忙著逃命,卻要給她一刀,他們的行為邏輯太反常了。
只怕這夥人是打著緝拿逃犯的幌子,繞了這麼大圈子,其實只為趁亂殺她!
程綰寧半眯著眼眸,冷笑,「他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有何能耐擔此要職?」
「前陣子,金吾衛左將軍孟濤被斬,五城兵馬司的人都有了變動,端王,睿王、福王想方設法塞了自己的人進去。傅堯不是去執掌玄甲軍嗎?」
「傅家的身份水漲船高,所以傅臨川就撿了這個便宜。」追風如實回答。
最近她沒有得罪徐若芸,難免她會懷恨在心,所有對自己痛下殺手?
或許,不止是徐若芸。
陸汐月才是她最近得罪狠了的人,她更有理由找自己尋仇。
程綰寧腦海里猛地竄出一個猜想,唇角勾起一絲戲謔,
「莫不是,陸汐月和福王有首尾?」
那日,福王趙臨熾負責接待北狄使臣,卻故意擅離職守,甚至不留任何一個大雍官員在場。
如此,就為北狄使團作亂創造了時機。
他身為皇子,在宮中自然有能耐暫時調離禁軍。
而今日這場大戲,恐怕也是他為了給陸汐月報仇,特意製造的混亂。
追風露出一絲驚訝,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想,「對啊,這兩人不清不楚有幾年了。」
果然!
程綰寧臉色微變,登時慪得慌。
追風察覺到氣氛不對,怔了一瞬,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世子,不是存心想瞞著你,只是不願你太過煩心,朝堂局勢錯綜複雜……」
程綰寧卻不這樣認為,總覺得謝玹徹有什麼大事瞞著她。
而他們根本沒法做到坦誠相待!
……
一聽說程綰寧遇刺險些受傷的事,謝玹徹就撇下淳親王急匆匆趕來。
在跨進垂花門時,就聽追風仔細說了經過。
「……你們五六個人,都是頂尖的高手,對付不了幾個毛賊?」謝玹徹腳下步伐很快,實在難以置信。
「不是說要試探池硯清的底細嗎?我們就稍微晚現身了一點。」
「那箭矢看著兇險,實則沒多大回事。表姑娘膽子小,見不得血,才給她心疼上了……」
追風慌忙解釋,又覷了謝玹徹一眼,有些心虛地拉開兩步距離。
幸虧程綰寧沒有受傷,否則世子怕是饒不了他。
謝玹徹驀地停下腳步,朝他勾手,追風硬著頭皮朝他靠近了兩步。
謝玹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
「她膽子可不小,那是心善。知道什麼叫『英雄救美』?」
追風似懂非懂,撓了撓頭,猶豫半天,憋出一句,「這不怪我啊,明明是姓池那小子本事不濟……」
謝玹徹深吸了一口氣。
當初他就是這樣,跟個二傻子似的,才吃了沈階的虧!
別人但凡待程綰寧好一點,她就感天動地,被人騙得找不到北。
這個姓池的必須趕緊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