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激將法

  太后的親弟弟廣南郡王捋了捋鬍鬚，笑道，

  「玹徹，我們可是看著你父親長大的。你父親也是四十有二了吧？他這個歲數的人，哪個不是子孫滿堂？」

  他的語氣里半是疼愛半是勸慰，「不孝有三，無子為大，你也得多為你父親，還你有祖母多考慮幾分了！就當給老夫一點薄面……」

  「今日，咱們六姑娘可是才貌雙全，絕不會比程家丫頭差，你待會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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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是太后母族，他口中的六姑娘叫蘇清雪，是蘇家這一輩最為拔尖的姑娘。

  別人不知道的內幕，廣南郡王可清楚得很。

  程綰寧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他們青梅竹馬，情愛炙熱，太后無力阻止。

  可謝玹徹也不能忘記肩上的重任。

  他既看不上陸汐月，太后自然要重新給他物色女子，這點他們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廣南郡王見他沒有應聲，面色有些不悅，佯裝生氣，壓低了聲音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后她老人家為了你的事，不知操了多少心，你就安安她的心吧？」

  「程姑娘那裡，你給了她正妻的名分，也算仁至義盡，全了你們之間的情意。她總不能一直霸著你，不准你納妾吧？」

  謝玹徹抬眼，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正妻尚未進門，哪有納妾的道理？」

  廣南郡王一噎，尷尬地笑了笑。

  他其實，也不情願讓蘇清雪做個妾室的。

  蘇家這一脈，要想長長久久地繼續享受榮華富貴，眼光就得放長遠點。

  待塵埃落定時，再想籌謀，哪裡還有他們蘇家的位置？

  他看得有些心急，故作輕鬆地調侃道，「我也知道你等了這麼些年，好不容易選了個可心的，不得護著點，就算現在不納妾，至少先相看著。你們年輕人總要培養培養感情吧？」

  謝玹徹聞言唇角微揚，深深看了他一眼，撩起眼皮，用僅僅兩人可聞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語，

  「蘇姑娘好歹也是世家嫡女，好端端卻要與我為妾？就算她心甘情願，別人要麼懷疑她和我私相授受，要麼就會覺得蘇家另有所圖？」

  「你們不嫌噁心，我還不敢冒這麼大的風險，你老人家說，是不是這個理？」謝玹徹好意提醒。

  廣南郡王臉上血色盡褪，背脊竄出一層寒意，身形猛地一晃。

  謝玹徹真實身份的事，沒幾個人清楚。

  他們蘇家急吼吼想讓蘇清雪跟他攀上關係，可嫡女為妾，說出去實在難聽。

  若是被趙琰懷疑上，只怕整個蘇家都要跟著倒霉……

  「太后那裡，你也不必擔心，不要交代，我自會去請罪！」謝玹徹說完這句，就抬腳出了屋子。

  ——

  一眾貴公子跑了幾圈過後，活動筋骨後，就沒了多少興致。

  反倒因著一群貴女們過來，馬場反而熱鬧起來。

  程綰寧覺得馬場騎馬少了點趣味，並不打算下場，陸靈月早就想騎馬，很快就挑了一匹馬，跟著陸時序開始騎馬。

  這時，幾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乍然看到程綰寧，視線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幾乎看呆了。

  馬場上貴女眾多，可在她的襯托下，其他女子，全都黯然失色。

  幾人竊竊私語，為首一個男子裝著膽子過來，眉目含笑，跟她搭話，

  「你就是國公府的程姑娘吧？」

  「上次龍舟賽時，你的馬球真打得真是太好了！你練了多久？」

  「你是？」

  「我是禮部尚書樓家三房的公子，樓勉，程姑娘，幸會，幸會！」他的雙眸發亮，態度十分恭謹。

  另外幾人也毫不吝嗇地開始誇讚起她來，「那日程姑娘的風采，真是令人見之難忘啊，球技傳神，精妙，讓我等佩服。」

  樓勉笑得有些靦腆，「舍妹酷愛馬球，早就被你的風姿折服，很想與你結交。程姑娘，我妹妹早就想遞貼拜會，想拜你為師學習馬球。苦於無人引薦，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

  程綰寧沒想當初的一場馬球賽，還給他們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她笑意舒展，「我也不過懂些皮毛，哪裡敢好為人師？不過若是相互討教球技，我也可以幫著指點一二。」

  「當真？」樓勉眼底迸發出一縷驚喜。

  「可惜，舍妹今日未曾到場，真是錯失良機啊！程姑娘，那我們可算是說好了？」

  程綰寧笑了笑，「等見到你妹妹再說吧。」

  樓勉幾乎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只覺得她笑得如此絢麗奪目，簡直驚為天人。

  這一暮，自然也落入了陸汐月的眼中。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韁繩，對程綰寧的嫉恨幾乎達到了頂點，輕輕地哼了一聲，利落地從馬上跳了下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那次馬球賽，程綰寧若不是有人保駕護航，怎麼可能贏得過秦無霜！

  陸汐月緩步過來，指了指馬場上啃草的馬，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程姑娘，敢不敢跟我比試一回？若你贏了，彩頭任你挑？」

  程綰寧微微擰眉。

  陸汐月的激將法，對她其實並沒有用。

  「怎麼，這就心虛了，你不敢嗎？」

  就在這時，謝玹徹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旁，旁若無人地牽起她的手，

  「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