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引蛇出洞
「你在開玩笑吧?」程綰寧神色淡淡,忽地笑了笑。
她這一笑,晃得婆子直發愣。
「暮色濃重,我阿姊一個姑娘家膽子再大也不敢獨自去蘆葦盪附近,你定在胡說。」程綰寧不動聲色,給翠喜遞了一個眼神。
翠喜適時插話,「姑娘,既是尋人,不如我陪你去,或者再多叫幾個人?」
婆子回過神來,見她們這般警惕,生怕壞事,笑著嗔怪,
「冤枉啊,真是老婆子親眼所見。你阿姊那樣的美人,有公子追求怕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只是她畢竟是女子……這種事情,人多嘴雜,就怕下人們說些捕風捉影的事來。」
「若是壞了你堂姐的名聲,豈不懷了你們姐妹的情分?」
程綰寧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肯定。
堂姐的消失就是針對她的圈套,婆子連她堂姐都身份都沒搞清楚,所以才會拿名聲說事。
程綰寧仿佛沒見到她眼底的算計,「事不宜遲,走吧!」
婆子暗自鬆了一口氣,「我知道從側門出去有一條近路,不用騎馬很快就到了,我帶你去。」
「姑娘,你稍等片刻,山澗天涼,我去給你取一件大氅?」翠喜提議。
「也好。」
婆子心中急得不行,但也不敢太過催促,生怕惹她懷疑。
很快翠喜就取回一件大氅,借著伺候程綰寧穿上的擋頭,僅用兩人的耳語說了幾句,程綰寧拍了拍翠喜的手,翠喜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程綰寧提著一盞燈籠,跟著婆子快步出了側門。
出門後,往左拐就是一大片樹林,月光如洗,光影搖曳,四下一片寂靜,看著就讓人心中隱隱發毛。
程綰寧不疾不徐地走著,心裡胡思亂想著,老婆子驀地提下腳步,「姑娘這燈,有些招蚊蟲,不讓我來幫你提吧?」
「好啊。」程綰寧毫不猶豫就把燈遞了過去。
婆子卻故意沒有接穩燈籠,燈籠啪嗒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忽地,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間,她就好像被人套裝進了麻袋,裡面竟然還擱了令人昏迷的蒙汗藥。
不過,程綰寧早已準備捏著鼻子服下解藥,耳旁隱隱傳來那婆子的聲音,「這女人警惕性很高,差點壞事,你們動作可得快些!」
程綰寧用金簪把麻袋戳破一個縫隙,隱隱看到一個身體彪悍粗狂的男人。
「不管什麼肥羊,反正送到法王那裡都是雙修的爐鼎。」
他滿臉橫肉,頭上還頂著戒疤,他的聲音粗俗不堪,語氣不屑。
許是有些不放心,他到底多問了一句,「這貨什麼來頭?」
另一個奸細的男聲,一陣冷笑,「這些你崩管,讓法王悠著點,你們那十幾個弟子輪流隨便怎麼玩,但人絕不能直接給弄死了,殿下要她生不如死!」
「還請殿下放心,我們辦事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殿下?
程綰寧心口一驚。
看來謝玹徹的推測不錯,福王膽子太大了,和阿莫迦狼狽為奸殘害無辜少女。
陸汐月口中那位失蹤的貴女恐怕就是受害者之一。
說話間,她被人抬進一口箱子裡,放到了馬車上。
車輪轆轆,在山道上顛簸,不知過了多久,程綰寧抬進了一間屋子裡。
很快,她又被人從箱子裡抬出來,直接連著麻袋丟到了床榻上,她始終閉著眼眸,裝著昏迷的樣子。
男人道,「法王正在沐浴,一會就會過來驗貨,都打起精神,看好了!」
看守的護衛打了哈欠,有些敷衍道,「放心好了,出不了差池。」
進了這屋子的,性子再烈的女人,只要喝下法王賜下的神仙水,就跟換了芯子似的,不管什麼貞潔烈女,對著男人俯首帖耳,讓她跪著,就不敢趴著。
看得實在叫人眼饞!
可惜,若是特別漂亮的女子會選做明妃,由阿莫迦上師親自點化加持,雙修過後,再由法王享用,之後才會輪到內門的核心弟子。
有的女子實在經不起折騰,就被那些核心弟子們給弄死了。
這些內幕,程綰寧當然不知情。
隨著『啪嗒』一聲落鎖的聲音,屋內又恢復了安靜。
程綰寧心中無比憤怒,腦子裡出奇的冷靜。
可這次,人證物證俱在,就算是趙琰想要袒護,都是不可能的。
程綰寧靜靜等了片刻,直到確定周圍都沒有動靜,只是剛一掀開麻袋冒頭,就瞧見有一道黑影逆著月光,從窗戶下跳了進來。
他身形挺拔,衣袂獵獵,宛若從天而降,哪怕他帶著面具,程綰寧也認出是謝玹徹。
「二哥?」她的嗓音微啞。
謝玹徹看清程綰寧的狼狽,神色一頓,冷色鋪滿眼眶,心底的殺意騰起。
程綰寧整個人縮在麻袋裡,髮髻略顯凌亂,臉色慘白,一雙杏眼蓄滿了驚懼。
他們確實從一開始就商議好,要引蛇出洞,程綰寧的安危自然也是萬無一失的。
可她畢竟是弱女子,一路顛簸,還得面對這樣一群窮凶極惡的賊人,到底讓她受委屈了。
趙臨熾明知程綰寧是他未過門的妻子,還敢堂而皇之借著阿莫迦那個妖僧的手將她擄走,簡直膽大妄為,喪心病狂!
君子不喜於色,謝玹徹的情緒雖不外露,可在程綰寧看來,他儼然已經怒了。
謝玹徹幾步掠了過來,將她頭上的麻袋起開,長臂一會就將人攬入懷中,
「阿寧,受委屈了,沒事吧?」
程綰寧長長的睫毛顫抖,鼻尖湧出一股熱意,「二哥,我沒事,刑部的人來了嗎?」
「你放心,今晚就將他們一鍋端了!」謝玹徹攔著她的腰肢,語氣篤定。
這種事,就算是捕風捉影也會對她極為不利。
程綰寧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陸汐月屢屢用卑劣的手段陷害她,這次甚至把堂姐牽扯進來,若不將她和福王連根拔起。
還不知道後面會惹出什麼禍端。
所以,她乾脆將計就計,做了這個誘餌。
果然,福王他們絲毫沒有懷疑,就將她擄到了老巢。
「二哥,堂姐那裡沒事吧?」
「你放心,不會讓她有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我們先離開。」謝玹徹的聲線乾脆清冽。
下一瞬,房門驟然開啟。
門口的守衛顯然已被放倒,赤焰和追風各自扛著一個麻袋進來,很明顯裡面是兩個女人!
程綰寧目瞪口呆,滿眼疑惑,「是誰?
謝玹徹眸光幽暗,唇角勾出了一道嘲諷的弧度,「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