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設局


  薛月娘看著桌上那份切結書,氣得渾身發抖,嘴上依舊不肯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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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個外嫁女,程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我不會離開宥安的,他心中有我,不可能對我如此無情!他絕不允許有人傷害誠哥……」

  程綰寧笑了,「我兄長日後總是要成親的,新夫人進門,他一個大男人,哪裡管得著後宅的事?繼室會將誠哥兒視為己出?若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薛月娘頓時怒了,嗓音尖銳,「你的心思好歹毒啊!你可他的親姑姑,怎麼能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程綰寧面無波瀾,緩緩道,

  「造成這局面的不是你自己嗎?若非你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兄長會休妻?難不成,你還妄想我他日後不再娶妻?」

  「待他有了別的兒子,後宅又有誰會在乎誠哥兒的死活?只要,你們肯好好簽了切結書,我保證會對大哥的孩子視如己出!」

  「不,我看就是你們程家要發達了,就想一腳把我踹開,我告訴你,沒門……」薛月娘眼眶通紅,自覺那件事做得天衣無縫。

  只要程宥安不可能懷疑誠哥兒的身份,他作為父親,一定會護著他。

  田氏神色複雜,扯了扯薛月娘的衣袖示意她閉嘴。

  她想得可要遠得多。

  程綰寧現在還未曾懷疑誠哥兒的身份,她手裡攥著大把的銀子,而程家就是個空殼子,跟她鬧僵了毫無益處。

  若真把人逼急了,程綰寧存心作妖。

  萬一讓她懷疑誠哥兒的身份,那他們這四年的籌謀全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嗎?

  田氏思及此,急忙過來想要拉住程綰寧的手,卻被她直接避開了。

  「綰寧,都是月娘不對,怪我沒教育好這個女兒,你是品性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不會苛待誠哥兒!只是月娘和宥安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程綰寧淡聲道,「兄長寫了休書,今晨又親自去衙門備案;從律法上講,程薛兩家的姻親關係已經正式解除了。」

  「你們的嫁妝會原封不動,一分不差的還給你們,我還會額外備上一份盤纏。」

  「犯了錯事,就得認,撒潑胡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否則,這長春苑可不是你們能繼續住下去的地方。」

  「不,不,我要見程宥安,他不會如此絕情的!」薛月娘不可置信,咬著後槽牙道,

  他們四年夫妻,說斷就斷?

  他怎麼就不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程綰寧勾唇,「兄長已經離京!」

  薛月娘搖搖欲墜,崩潰大哭。

  其實昨夜她上吊差點死了,被救回來時,沒看到程宥安就知道,這次完了。程宥安看似溫和,可他性子執拗,下決心要做的事,幾乎沒有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田氏心亂如麻,臉色難看,「宥安……就這樣走了?」

  她如何也沒想到他們這般決絕,只是薛月娘婚前私相授受的事沒被翻出來,誠哥兒的身份就無人敢質疑。

  他們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程姑娘,你說話算話嗎?」

  「當然算話,你若簽字,還給你們准了兩千兩作為盤纏,否則……你們懂的!」程綰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留意著她臉上的表情。

  「做夢!……我死也不會簽字,兩千兩銀子就想打發我,你在侮辱誰?我不要回嶺南……就是死,我也要死在程家。」薛月娘情緒激動,破口大罵。

  田氏心頭七上八下,「這切結書,我再考慮考慮三日成嗎?」

  「行!」程綰寧笑了笑,起身離開。

  他們這種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等田明澤出事,他們才會知道害怕!

  田氏打起精神,又勸說了薛月娘好一陣,又命人去尋程宥安,得到的消息果然是他不在府上,已經離京了。

  田氏母女根本不信邪,便命人守著浣花小築,一旦看到程宥安的身影,就去稟報他們。

  不曾想一連等了三天,都不見他的蹤影。

  薛玉娘整日哭哭啼啼,哪怕在誠哥兒面前也顧不得遮掩。

  田氏心急如焚,思來想起,就去了蘭花巷,想找田明澤算帳,可他住的宅子竟被官府給封了。

  田氏預感不妙,回來後,就爽快答應了程綰寧簽下了切結書,收下銀子著手準備回嶺南。

  ——

  夜色濃重,程綰寧在鷺苑寢臥的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忽地感覺床榻往下陷了一下。

  她整個身子都被謝玹徹撈進了懷裡,熟悉的氣息拂過耳畔,揉了揉睡意朦朧的雙眼,

  「二哥,這麼晚了,你怎麼才回來啊?」

  謝玹徹摟著她的腰肢,在她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

  「最近公務繁忙,過了這幾日,就可以好好陪陪你了。對了,去嶺南的人帶回了可靠消息。」

  「薛月娘其實是懷著身孕嫁入程家的,誠哥兒根本不是宥安的血脈,而且,宥安在嶺南生病的那一個多月,應該是被她下了藥。」

  「什麼?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程綰寧瞬間睡意全無。

  哪怕她早有預料,還是被薛月娘給噁心壞了。

  所以,這一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田家設的局!

  兄長一直覺還覺得是他虧欠了薛月娘,才讓她誤入歧途,就算休妻,他都打算給她兩萬兩銀子算著補償。

  他對誠哥兒,更是付出了實實在在四年多的真情實感,結果,兄長所吃的苦,內心的煎熬全都拜他們所賜……

  他們既然敢算計兄長,這筆爛帳也是時候清算了。

  謝玹徹嘆了一聲,把事情大概告訴了她。

  田氏其實早就盯上了程宥安是國公府親外孫的身份,覺得只要程家回京,就有潑天的富貴。偏偏薛月娘婚前有失檢點,與田明澤珠胎暗結,而田明澤卻犯了事,跑路了。

  田氏病急亂投醫,乾脆想了法子栽贓嫁禍程宥安。

  程宥安被困礦井,救上來時,昏迷不醒,她立馬嗅到機會,利用送藥材之便,讓薛月娘貼身伺候。

  期間,給程宥安不停地下迷藥……

  若是一般的浪子,也一定會娶薛月娘為妻,可宥安重情重義,覺得污了她的清白,自然得負責。

  其實,他病弱又昏昏沉沉,哪裡有力氣壞薛月娘的清白。

  只是那段時間,程宥安的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根本記不清事,所以才被他們鑽了空子。

  程綰寧面色微冷,「二哥,這種事就算旁人找到證據,兄長說不定也會心有疑慮,最好的法子,是讓他們自己抖出誠哥兒的身世,再配上證據,就可以讓兄長徹底死心了,你覺得呢?」

  「言之有理。」

  「不過,該怎麼做呢?」

  謝玹徹笑得意味深長,「田氏最擔心的是事情敗露,只要跟他們添一變火,不愁他們不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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