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撕開真相
田氏猛地一回頭,就看到田明澤在長庚的攙扶下,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朝他們走來。
她不可置信,跟見了鬼似的,「你……你怎麼……沒?」
田明澤臉上的傷已經消腫,卻依舊帶著一圈烏青,只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布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刁民的窮酸氣。
薛月娘眉頭微擰,心口掠過程宥安的影子,在嶺南時,哪怕他下井幹活,回來時,都會收拾得乾乾淨淨,從不會一身污垢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那晚事發,程宥安都不忍讓她名聲掃地,推說是為花魁爭風吃醋,可田明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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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得將她拽入深淵!
薛月娘心裡五味雜陳,只覺得她是昏了頭,才會因為這樣一個醜陋不堪的男人毀了自己的婚事和未來。
「你這個殺人犯!沒毒死我,你很遺憾?」田明澤齜著牙,惡劣的笑意中透著幾分悲哀。
「我的好姑母,我那麼信任你,對月娘那般好,你們竟給我餵了一包耗子藥,當真是最毒婦人心!」
「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對得起你的兄長嗎?」
聽她如此說,薛月娘滿眼震驚,怒斥,「田明澤,你在說什麼鬼話。你自己想要告官,惹上了仇家,現在還怪在我娘的頭上?」
田明澤神色猙獰,心中的怨氣翻滾,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全都吼了出來,
「月娘,你娘背著你幹的好事,她親自燉的雞湯,親手遞到我手裡的,我還能冤枉她?我早就想明白了,她不就是擔心我把誠哥兒是我兒子的事說出去嗎?」
「你給我閉嘴!」被人戳破罪行,田氏臉上再也繃不住了,不甘示弱地反擊,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對得起月娘嗎?你三番四次玩弄月娘的感情,害她失貞,害她被休,你還要把這些醜事鬧得人盡皆知!」
「你若有半點良心,你就不該再來招惹她。」
「她已另嫁他人,你偏偏還要來勾引她,你就是見不得她好,月娘也是個糊塗蛋,背著我,私下給你塞了不少銀子吧!」
「你就是軟飯硬吃的惡棍!」
薛月娘眼眶通紅,怒不可遏,他們這樣堂而皇將之這些秘密嚷出來,是嫌給誠哥兒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田明澤,娘,你們都別吵了!求你們看在誠哥兒的份上,別吵了!」
……
薛月娘幾人情緒激烈,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面紅耳赤,壓根沒人注意到樹蔭下還停著一輛馬車。
程宥安臉色鐵青,冷雋的眉目隱隱泛著猩紅。
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捏著窗欞,關節隱隱泛白,微涼的秋風拂過面頰,吹得他心口涼颼颼,空落落的。
這一刻,恍若萬箭穿心,全都射中了他的胸膛,箭簇上的倒刺深深地鉤拄他的皮肉,將那血淋淋的心給挑出來,撕心裂肺的痛瞬間湧現四肢百骸,疼得他不能自已。
他究竟是有多蠢?
竟被他們愚弄至此!
這一瞬,他恨不得能回到四年前,恨不得當初的自己更絕情果斷一些,那樣就不會稀里糊塗跟薛月娘成親。
更不會讓他面對這樣難堪的一幕!
畫舫事發後,程宥安一直在尋找自己的原因,是他日日冷落薛月娘,她耐不住寂寞,才會誤入歧途,他一直都想著得好好補償她,她犯的錯,他也有原因!
可現實……
程宥安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木匣上,裡面裝著他給誠哥兒準備的禮物。
這次出去,他利用空閒的時間為誠哥兒打磨了一把適合他的弓,另外還托人尋了幾本適合他的字帖。
他原本打算,等薛月娘回了嶺南,他就親自教養誠哥兒,絕不會讓他受到半點委屈。
他都已經做好當幾年『鰥夫』的打算了。
只要能把誠哥兒教導成材,他花再多的心思,都覺得值得。
他不是一個不合格的夫君,可無論如何卻是一個合格的父親,結果命運偏偏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從頭到尾都是被他們算計的,被薛月娘綠了四年,還幫別的男人養了四年的兒子!
他本想體體面面送薛月娘母女兩人離開,往後,待誠哥長大一些,他也不會反對他們母子相認。
原來,他才是那個跳樑小丑!
另一頭,程綰寧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長長嘆了一口氣。
銀月道,「姑娘,他們只怕要打起來了,要下去阻止嗎?」
程綰寧搖了搖頭,「再等等!」
長痛不如短痛,一次性將這顆長在兄長身上的毒瘤徹底剔乾淨,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果然,田明澤等人對於四周的動靜,渾然不覺,一個勁地爭吵,毫無顧忌爆出各種猛料。
「……若不是你這個老齋婆從中作梗,我和月娘早就成親了。是你一直就瞧不起我,不肯鬆口,棒打鴛鴦,硬生生拆散我和月娘的,我明明待她極好的。」田明澤言辭粗魯,肆無忌憚。
田氏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不停地咒罵,
「你放屁,你就是在顛倒黑白。明明是你壞了月娘的名節,又殺了人,你自身難保只能跑路,還想帶著我的女兒一起私奔?若不是我阻止,月娘就成了奔婦,一輩子都遭人唾棄嘲笑。」
「你這是哪門子的好?
「世上怎麼有你這種不要臉,又毫無擔當的男人,你怎麼還不去死!」
「說得你自己多好似的,你讓月娘給程宥安那個傻子下藥,讓月娘懷著孕嫁給他,你的心肝怎麼就這樣黑呢?」
田氏抬手,狠狠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田明澤,你這個殺千刀的,老天怎麼不把你直接收了。」
「老齋婆,我忍你很久了。還想毒死小爺,告訴你,沒門!」田明澤氣得要死,一把揪住了田氏的髮髻。
田氏本就是潑婦,哪裡肯吃虧,狠狠一腳又踢在了田明澤那隻折斷的腿上,田明澤疼得嗷嗷直叫。
他反手一把掌就扇在了田氏的臉上,「長庚,快來幫忙,看我不弄死她!」
兩人不分上下,瘋狂地廝打成了一團,在地上滾來滾去。
長庚驚得目瞪口呆,哪見過這陣仗。
薛月娘急得直跺腳,上前想要將兩人分開,卻無從下手,哭喊著,「娘,田明澤,你們別打了,太丟人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她熟悉、沉穩、可靠的男聲,
「你們,要打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