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大婚
程綰寧的婚事定下之後，雖然成親的很多事宜早就籌辦好了，可程家還面臨著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就是到底從哪裡出嫁。
程家老宅已經完全翻新，程家人原本打算空置一段日子等來年開春，或者過年前再搬進去。那就意味著她要從浣花小築出嫁，可程以瞻和兄長都不贊成。
其實，程家祖宅裡面新添置的家具物件早就搬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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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留了幾個家僕看守打掃，沒有主子住，偌大的宅子也顯得有幾分落寞淒涼。
經幾人商議，最終決定提前搬回去。
程家眾人各自的行裝本就簡單，不過幾個箱籠，很快就收拾妥當。唯獨程綰寧的行裝比較多，於是當日她就召集眾多下人收拾，待收拾妥當，一樣一樣往馬車還有騾車上搬。
翌日，在鞭炮聲中，程家眾人相繼從正大門跨過門檻入內，院中的香案早已備好，待他們誠心拜過土地、宅神之後，就回到各自的屋子裡。
丫鬟們忙著收拾整理，程綰寧閒著無聊四處打量著自己的閨房，家具陳設早已沒有兒時的影子，就連院子的花草樹木也完全變成了陌生的模樣，一時間百感交集。
抄家那年，她才七歲，也是在這間屋子裡，外祖母親自牽著她的手，說要她回國公府住。
她在國公府這一待就是八年，而最終還是要嫁到國公府。
堂姐程姒寧帶了不少賀禮過來添妝，其中不乏名貴的書畫字帖，還有昂貴的首飾頭面，以及她親手製作的一套價值連城的白玉棋子。
程綰寧看得眼花繚亂，真擔心堂姐把自己的小金庫都給搬空！
她笑著婉拒，
「阿姊，你送我這麼多東西做甚？謝玹徹聘禮本就給得豐厚，我自己還攢了銀子，我外祖母給我備了的嫁妝，朝堂還賞我一份嫁妝。」
「我真不缺，反倒是你，日後花銀子的地方多著呢！」
「這套白玉棋子甚合我心意，我就留下，其他的，我看就不必了吧？等大伯他們回京城，你花銀子的地方還多著呢？」
程姒寧拍了拍她的手背，堅持道，「這些年我也攢了不少好東西，這些都是阿姊的一片心意，你莫要見外。我又沒打算成親，好些東西留著也沒用。」
怎麼會沒用？
程綰寧微微擰眉，實在有些心疼，自從前陣子程姒寧給端王殿下說清楚之後，她就再也不去端王府了。
看樣子她是鐵了心想要一個人過。
程綰寧抿了抿唇，「就算你不嫁給端王，說不定也能遇到其他好男人。你明明才二十五六歲，大好的年華，何必如此悲觀？」
程姒寧神色坦然，笑得狡黠，「我不是悲觀，只是覺得一個人過也挺自在。日後，我還指望你給我撐腰，比如給我立個女戶？」
「這些添妝全當我提前賄賂你，還不行嗎？你就允許我闊一回吧？」
「等有朝一日，我需要用銀子時，再來找你討要！」
程綰寧眉宇的憂愁一掃而空，也跟著笑了起來，「好，那我們可好了，到時候我多給你的，你也不准推辭！」
「好。」程姒寧見她終於肯接受，也鬆了一口氣。
說著，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四周，從匣子最底下抽出一本包裝幾位精美的畫冊遞了過來，神神秘秘道，
「這本書的畫工不錯，你得空仔細看看。」
程綰寧抬手翻開那本畫冊，那曖昧，親昵，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猝不及防就映入眼帘。
『嘭』的一聲，連忙合上。
這哪是什麼畫冊，分明是一本避火圖！
哪怕她和謝玹徹早已有了肌膚之親，謝玹徹在鷺苑也備了好幾本避火圖，可和自己的親姊妹聊這種事，還是讓她面紅耳赤。
程姒寧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十分坦然道，「這本和男人平日裡看的可不一樣，這本專門針對女人看的……你好好揣摩，自會體會其中的妙處。」
「對了，女子受孕的年歲最好在二十幾歲，太早容易損傷身體。另外，床笫之事也不要太頻繁……」
程綰寧的臉色早已紅透了，支吾道，「嗯，我知曉了。」
程姒寧握著她的手，眼眶漸漸泛紅，「你那舅母是個不講理的人，謝世子朝事繁忙，不一定能處處顧忌得到你。萬一她又以孝道為由磋磨你，你也不忍著……」
「阿姊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嫁人了。好歹也積累了些經驗，虞家那兩姐妹就那樣，我不為再任由她們欺負了。再說，外祖母的病已經大好，舅父也回京了。」
「虞淑珍就算想折騰也沒那麼容易！」
程姒寧聽她如此說，又有了信心，對她的婚事充滿了期待，「好，那你一定要幸福！」
十月初四，是難得的黃道吉日，宜嫁娶。
程綰寧起得很早，換上華美精緻的雲錦朱紅嫁衣，上面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領口袖邊用金絲勾勒出祥雲圖案，披上鳳凰牡丹紋的霞帔，層層疊疊，似漫天霞光，盡顯氣派。
程綰寧歡歡喜喜在一片『百年好合』，『白頭偕老』的祝福聲和炮竹聲中，被程宥安背出了程家的大門。
兄長走得極穩，眼看到了花轎跟前，低聲叮囑道，
「玹徹待你一片真心，幸福美滿自然是最好的；倘若國公府有人不長眼，讓你受了什麼委屈，儘管回來告訴哥哥，我們沒有讓人白白欺負的理！」
兄長的嗓音啞得厲害，前兩日還說要把母親留給他的店鋪過戶給她兩個做嫁妝。
程綰寧費了好大一番口舌才勸住他，可聽著他的話語，鼻尖一酸，眼眶酸脹得厲害，說出的話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
「好。」
嫁給沈階時，她的親人都不在身邊，就連祖母也神志不清，她在花轎上就忍不住落淚。
果然，進入承恩侯府就像進入了牢籠，整整受了四年的窩囊氣。
這一次，程綰寧是帶著親人們美好的祝願出嫁的，她一定會幸福！
順利上轎，她很快就入了國公府的大門。
謝玹徹牽著紅綢走在前面，大概是考慮到她的視線受阻，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穩。兩人好不容易走完繁瑣的拜堂流程，程綰寧被迎進了喜房。
蓋頭晃動，被謝玹徹輕輕挑開，搖曳的燭火映照在四周的紅綢喜字上，散發著灼灼光華。
四處掛著紅色的燈籠，整整兩排的龍鳳紅燭燃得正旺。
程綰寧下意識抬眸，就對上謝玹徹那張骨優越，清雋凌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