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嚴家祠堂下的囚室


  港城的夜,黑得濃稠。

  大嶼山深處,嚴家老宅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青磚黛瓦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高牆上的電網發出細微的嗡鳴,探照燈的光柱如同鬼魅的眼睛,一遍遍掃過每一寸可能的死角。

  時幽箬站在距離老宅兩公里外的一處斷崖上,夜風獵獵,將她身上霍屹披的那件外套吹得翻飛。

  她身後,是江霖和二十八名非自然行動組的精銳。

  「傳送坐標已鎖定,祠堂後方二十米,那裡有一片假山,是監控盲區。」江霖低聲說道,磁場干擾已經啟動,淡藍色的光暈在他掌心流轉。

  時幽箬點了點頭,手中的摺扇「唰」地展開。

  扇面上的描金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所有人,三秒準備。」

  身後二十八人齊齊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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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遠處,老宅正門方向的天際忽然炸開一道刺目的白光。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如同滾滾悶雷,從山腳一路碾了上來。

  那是霍屹的信號。

  「二。」

  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映成了暗紅色。

  老宅內警鈴大作,原本有序的巡邏隊瞬間亂了陣腳,無數身影朝著正門方向涌去。

  「一。」

  時幽箬的摺扇猛地揮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將身後所有人籠罩其中。下一秒,三十人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

  傳送落地。

  祠堂後方的假山群中,空氣微微扭曲,三十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

  江霖落地後立刻單膝跪地,雙手十指張開,磁場干擾全開。

  方圓五十米內所有的電子監控設備在同一瞬間陷入了靜默,屏幕上只剩下雪花點。

  「監控已屏蔽,我們有十五分鐘。」江霖壓低聲音,「十五分鐘後,備用電源會自動重啟。」

  時幽箬沒有廢話,摺扇一指,率先穿過假山,貼上了祠堂的後牆。

  祠堂是嚴家供奉祖先的地方,青石砌築,飛檐斗拱,門前兩盞長明燈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此刻,門前的守衛早已被正門的爆炸聲吸引,只留下孤零零的兩人還在堅守崗位。

  「左一右一,無聲處理。」時幽箬輕聲下令。

  兩名行動組成員如同鬼魅般掠出。

  不過三秒,兩個守衛便軟軟地倒了下去,連一絲聲響都未發出。

  「進。」

  祠堂大門被推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三十人魚貫而入。

  祠堂內部陰沉壓抑,供桌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牌位,檀香燃燒的氣味濃烈得讓人有些不適。

  牌位最上方,居中擺放的赫然是「嚴氏歷代先祖之神位」,那九個字在燭火映照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然。

  「入口在供桌下方。」江霖快步走到供桌前,蹲下身,手掌貼著地磚一寸寸摸索。

  時幽箬站在他身後警戒,摺扇握在手中,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牌位——不出一意外的,她也看到了嚴霜華,她母親的排位。

  「找到了。」

  江霖的手指觸碰到一塊微微鬆動的青磚,他用力一按,磚石下沉,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

  供桌緩緩向右側滑開,露出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石階。石階向下延伸,隱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陰冷潮濕的空氣從地底湧上來,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時幽箬複雜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對這股氣味太熟悉了。

  「留六人守入口,其餘人跟我下去。」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石階很長,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十步才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光線微弱得只能照清腳下三步的距離。

  越往下走,那股混合著血氣、霉味和消毒水的氣味就越濃,濃得讓人胃裡翻湧。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密碼面板,屏幕還亮著微光。

  「讓我來。」江霖走上前,手腕上的儀器對準面板,一串代碼飛速閃過。三秒後,「嘀」的一聲輕響,鐵門緩緩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玻璃隔開的囚室。

  囚室不大,每間只有四五個平方,裡面只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個蹲便器。

  而每一間囚室里,都關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關著一個異能者。

  他們有男有女,年齡從幾歲,到幾十歲不等。

  所有人的身上都插著密密麻麻的管子,連接著囚室外面的各色儀器。

  儀器上的指示燈明明滅滅,數字與曲線不斷跳動,仿佛在抽取著他們體內的某種東西。

  而這些人,無一例外,眼神空洞。明明活著,卻像死了一樣安靜。

  時幽箬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到最近的一間囚室里,一個女人蜷縮在角落,手臂上布滿了針孔和淤青,嘴唇乾裂,目光痴痴地望向前方虛無的某一點。

  「這些人……」一名行動組成員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們是在用異能人做實驗?」

  江霖的臉色鐵青,下頜線繃得死緊:「嚴家用藥物和精神折磨,讓他們的異能在極度痛苦中不斷析出,再通過血液和體液進行提取。這些儀器,就是在進行分離和純化。」

  他指向走廊盡頭:「季冬蘭的囚室在最深處。」

  時幽箬沒有說話,只是邁開了腳步。

  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極重,仿佛要將這條罪惡的走廊踩碎。

  走廊盡頭,最後一間囚室。

  時幽箬停下腳步,透過玻璃看向裡面。

  季冬蘭。

  一個曾經美麗的女人。

  她蜷縮在鐵架床上,身上的白色病號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頭髮稀疏灰白,幾縷髮絲黏在深陷的臉頰上。

  她的眼睛睜著,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嘴唇不停地翕動,像是在念叨著什麼。

  但真正讓時幽箬心頭一窒的,是她身上的那些管線。

  其他囚室里的人,最多只有三四根管子。

  而季冬蘭身上,足足插了十一根。

  每一根管子都連接著不同的儀器,儀器上的讀數瘋狂跳動,仿佛要把她體內的最後一絲能量都榨乾。

  「她……還有意識?」時幽箬的聲音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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