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本書完


  一道裂紋從沙漏中心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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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裂紋瞬間遍布整個沙漏表面。

  沙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沙漏通體劇震,發出瀕死的哀鳴。

  然後,它炸了。

  不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一種無聲的碎裂——沙漏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像一場倒懸的星雨,紛紛揚揚地散落。

  每一片碎片都在下墜的過程中化為齏粉,細碎的光芒閃爍一下便熄滅。

  沙漏中的時空能量失去了容器的束縛,瘋狂四溢。

  時幽箬來不及躲避,被一股銀白色的衝擊波正中胸口。

  「啊——!」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體內碎裂了。那是她的系統核心——那個陪伴了她無數歲月的金色光團的本源所在。

  紫皮系統已毀,但它在毀掉沙漏的同時,也用最後的力量給了她的系統核心致命一擊。

  金色光團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光芒急速黯淡。

  「宿主……我好像……零件鬆了……」

  話音未落,它就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身上冒出幾縷黑煙,內部傳來零件叮叮噹噹散落的聲音。

  時幽箬顧不上自己,踉蹌著爬過去,顫抖著將它捧起來。

  金色光團的表面布滿裂紋,內部的光芒微弱得只剩下一絲,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小系統……小系統!你別嚇我!」她的眼淚砸在金色碎片上。

  「……程序……休眠……」小系統發出最後一絲微弱的聲音,「零件……掉了好多……可能……要睡很久……很久了……宿主你……好好的……」

  聲音徹底消失。

  金色光團完全熄滅了。

  時幽箬捧著那堆散落的零件碎片,渾身都在發抖。

  身後傳來一聲虛弱的咳嗽。

  江霖仰面倒在地上,雙目空洞地望著天空。

  他體內的磁場干擾能力完全消失了,那種從出生起就伴隨著他的、讓他異於常人的特殊力量,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半點不剩。

  而沙漏對他身體的侵蝕,也隨著沙漏的毀滅留下了不可逆的損傷——他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虛弱。

  他的鼻腔和嘴角同時湧出鮮血,意識模糊地呢喃了一句什麼,昏了過去。

  時幽箬將小系統的零件碎片小心地攏在一起,然後掙扎著爬向霍屹。她體內的系統核心已經碎裂,那些曾經屬於她的能力——力量、感知、與小系統的精神連接——全部消失了。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拖著疼痛不堪的身體,在滿目瘡痍中爬向她的男人。

  霍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霍屹……霍屹……」她的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手摸上他的後背,滿手都是黏膩的血。

  「……嗯……」一聲極輕的悶哼從霍屹喉嚨里擠出來。

  他還活著。

  時幽箬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拼命將他翻過來,霍屹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鼻樑歪向一邊,嘴唇破裂,滿臉是血。

  胸口的衣物被能量光束燒出一個大洞,皮膚焦黑一片。

  她顫抖著摸上他的肋骨,至少斷了三四根。還有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大概率也斷了。

  霍屹用他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著她,費了極大的力氣,扯了扯嘴角:「……別哭……丑……」

  時幽箬哭著笑了,捧著他的臉,額頭抵上他的額頭,滾燙的眼淚滴在他的傷口上,他疼得齜牙咧嘴,卻一聲沒吭。

  「你個混蛋……」她哽咽著罵,「誰讓你擋的……誰讓你擋的……」

  「我自己讓的……」霍屹的聲音像破風箱,呼哧呼哧地喘,「你是我老婆……不護著你……護誰……」

  遠處的老奶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渾濁的眼睛望著這一幕,臉上的絕望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取代。

  沙漏碎了,倒流停止了,那個紫皮系統徹底消失了。

  她等了無數個日月循環的未來,這一次,不一樣了。

  她跪了下來,乾枯的手合在心口,眼淚無聲地流下。

  結束了。

  黎明將至,白勝醇帶著人衝進雜貨鋪內……

  時幽箬,霍屹,江霖……被人抬出雜貨鋪。

  急匆匆的他們都沒有發現,在時幽箬離開雜貨鋪大門的那一瞬,裡面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更沒發現八樓的老奶奶,跟著裡面的貨品也一起消失了。

  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軍區醫院的一間手術室里,並排躺著三個人。

  白勝醇在手術外面焦急的等待,先等來的不是醫生,護士,而是外面的士兵。

  他帶來了一個消息,「鐘樓的那邊,雜貨鋪徹底消失,回歸到鐘樓原本的廢棄模樣。」

  白勝醇震驚的快要不會反應。

  雜貨鋪消失了?

  那他外甥媳婦……那丫頭不會……!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手術室的大門上,焦急的眼睛裡是對奇蹟的祈禱。

  後來,這個世界上沒有了尋寶雜貨鋪。

  不管是港城,或者是京城,都在一夜之間消失。

  當然,很多人都找過時幽箬和霍屹。

  但被國家壓了下來,當年的時店主,雜貨鋪,以及當年的四大家族被滅麼等等……都成了禁止談論的話題。

  直到多年以後,在遠離城市霓虹的一個小鎮上,新開了一家小雜貨鋪。

  老闆娘愛穿一身旗袍,手裡總是拿著一把摺扇。

  老闆是個坡腿的退伍糙漢,成天笑呵呵的,張嘴三句話不離自己媳婦。

  有人好奇問過老闆,你這一身的傷哪來的?

  老闆撓撓頭,笑著說:「年輕時候不懂事,跟人打架,讓人揍的。」

  老闆娘在櫃檯後面翻了個白眼,沒戳穿他。

  晚上關了門,雜貨鋪二樓的小房間裡,霍屹挪著那條陰天下雨就會疼的傷腿,慢吞吞地爬上床。

  時幽箬已經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個木盒子,盒子裡鋪著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細小的、看不出原貌的金屬零件。

  三年了,那些零件始終安安靜靜,沒有亮起過任何光芒。

  「又在看它。」霍屹靠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肩。

  時幽箬將木盒合上,輕輕放在枕邊,靠進他懷裡。

  「萬一哪天它亮了呢。」她輕聲說。

  「嗯,等著。」霍屹親了親她的發頂,將被子拉上來蓋住兩人,「咱們有的是時間等。」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那個木盒子上。

  木盒安安靜靜,裡面那些散落的零件沉睡著。

  也許有一天它們會重新亮起。

  也許不會。

  但沒關係。

  這個世界的錨點已經穩穩地扎在了屬於它的時間線上,沙漏的碎片化作了泥土,紫色的陰影徹底消散。

  而那個曾風靡一時的時店主,終於擁有了最想要的東西——

  一間房,兩個人,三餐四季,歲歲年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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