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參與治療
等那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楚知妗才走進貴賓廳。
doctor白還坐在原位,見她進來,把眼鏡摘了擦了擦,「門關上。」
語氣雖然沒變化,但眼底卻多了幾分笑意。
楚知妗關了門,在他對面坐下,「師傅。」
「剛才那個男人,」doctor白把眼鏡重新架上,「就是你前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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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個女士呢?」
「楚家養女,楚嫿,也是我名義上的妹妹。」
doctor白靠進沙發里,眼底閃過心疼。
怪不得這丫頭讓他幫忙瞞著身份。
見她不想多說,doctor白忽然嘆了口氣,「楚丫頭,我問你一句話,你跟我說實話。」
「您說。」
「你現在的心理狀態,能扛得住嗎?」
楚知妗愣了一下。
「前夫帶著你妹妹來找我治病,你在旁邊全程旁聽,臉上連點反應都沒有。」doctor白的聲音放緩了,「你是真的已經放下了,還是壓抑著的?」
楚知妗靜了幾秒,抬眸笑道:「師傅,我處理得了。」
doctor白看著她,搖了搖頭,「你跟我說這個話沒用,你又不是我的患者。你是我學生,我管不了你的私事,但我管得了一件事——」
他伸手,從茶几上抽出下午場的議程表,翻到某一頁,點了點。
「下午分論壇你那場報告,別帶情緒上去。」
這次,楚知妗嘴角的笑容真誠了些,「必不辱命。」
doctor白「嘖」了一聲,最終故作不耐煩的朝她揮手趕人。
楚知妗笑著拉開門走出去,剛邁出兩步,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提醒。
她掏出來一看——轉帳退回通知。
楚知妗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退款通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她想,顧珒珩大概率跟她的想法一樣,都不想和對方有過多牽扯。
嘲弄的扯扯嘴角沒往深想,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轉身,沿走廊往電梯口走。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電話——doctor白。
「師傅?」
電話那頭,doctor白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丫頭,跟你商量個事。」
「您說。」
「剛才那個顧珒珩又讓人聯繫了我,態度倒還算誠懇。我本來沒打算接這個案子,但翻了翻那位楚小姐之前在別的機構做的評估報告——
PTSD合併解離症狀,拖到現在沒有系統干預,有點棘手了。」
楚知妗安靜地聽著,腳步停了下來。
「我答應給她做一個療程的評估和初期治療。」
「好。」
師傅曾說過,心理治療的本質是幫助患者走出困境,無論對方是誰,只要他是真的需要幫助,她就不該因為私人恩怨而阻止。
「但我在京市沒有診室。我的設備條件要求你清楚,臨時租場地不合適。」doctor白頓了頓,「你那個諮詢室,恐怕要借我用幾天。」
楚知妗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呼吸沉悶的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顫,落在空白牆上的視線有些不聚焦。
doctor白又補了一句:「另外,我需要一個助手。」
「……師傅,您身邊不缺助手。」
「我缺一個了解我工作習慣、能做實時記錄和風險評估的助手。」doctor白的語氣平淡,「這個人選除了你,別人都不行。」
邵溫嚴此時在國外,陳旭東是京大附屬醫院的坐鎮主任,走不開。
楚知妗閉了下眼。
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師傅是在用最合理的方式告訴她——這個案子繞不開她。
「行。」
「你想清楚了?到時候那兩口子都會出現在你面前。」
「師傅,我是專業的心理治療師。」楚知妗聲音平穩,「我分得清工作和私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最終敲定,「好,那就下後天上午十點,你那間診療室。我會提前一天過去調試設備。」
「好。」
掛了電話,楚知妗在原地靠了會兒。
情緒穩定一些後,她抬手按揉了一下太陽穴,這才整理好表情,轉身往會場走去。
……
後天,上午九點四十。
楚知妗提前到了諮詢室,把窗簾半拉開,空氣里彌散著淡淡的,可以幫助人放鬆精神的白茶香。
doctor白已經在裡面坐了半小時,桌上攤著他手寫的治療方案草稿和一台錄音設備。
「準備好了?」doctor白沒抬頭。
「是。」
「待會兒你全程在旁邊做記錄,不主動參與對話,除非我示意你。」
楚知妗點頭,拿過記錄本和筆,坐到側面的位置上。
九點五十五分,前台打了內線過來,說來訪者到了。
楚知妗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很正常,「請他們上來。」
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
門被推開。
楚嫿先進來的。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毛衣,臉上沒怎麼化妝,看起來比峰會那天素淨了很多,也疲憊了很多。
她的視線落到楚知妗身上的一瞬,整個人愣住了。
「……知妗姐,你怎麼在這兒?」
楚知妗沒回應她,起身朝doctor白示意了一下。
doctor白開口,「這是我請的助手,今天的治療會由我全程主導,她負責輔助記錄。」
楚嫿張了張嘴,轉頭,不安的看向身後。
顧珒珩跟在後面進來。
今天他穿了件深色的薄款風衣,看到楚知妗的時候,步子不甚明顯的頓了一下。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轉而看向doctor白。
doctor白面色平常,「顧先生,初次評估和治療階段,家屬需要在外面等候區等待。如果過程中需要你進來,我會讓助理通知。」
顧珒珩眸光微閃,點了點頭。
轉身出去之前,他的視線從楚知妗臉上掠過。
極快的,像是不經意。
楚知妗正低頭翻記錄本,根本沒有注意。
門關上了,諮詢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doctor白示意楚嫿坐到對面的沙發椅上,聲音和緩,「楚小姐,咱們今天先聊聊。你不用緊張,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想說的可以不說。」
楚嫿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安的絞著毛衣下擺,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了楚知妗那張精雕的清冷五官上。
「doctor白,我……我其實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那就從你最近一次發作說起。」
「最近一次?」楚嫿想了想,「大概是上個月。半夜做噩夢,醒了之後心跳特別快,渾身發抖,抱著被子在床角蜷縮著,將近兩個小時。」
「夢到了什麼?」
「夢到……當年的事。」楚嫿的聲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