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能再放任他過來
楚知妗:「......」
她走過去彎腰把小丫頭抱起來,拍拍她的後背,「時間不早了寶貝,媽咪帶你進去。」
「有。」
身後傳來顧珒珩的聲音,很低,帶著酒意的沙啞。
楚知妗腳步微頓,抱著馨馨的手不自覺用力。
她沒回頭,抱著小丫頭進了臥室。
再出來的時候,她以為顧珒珩已經離開了,不料,竟看到他還坐在沙發上。
領帶被扯松,隨意丟在一旁,整個人陷在沙發里,骨節修長的大手撐著額頭。
這樣的他有些凌亂,有些頹,和白天那個高山之巔的高冷總裁判若兩人。
楚知妗在臥室門口站了幾秒才走過來。
「你喝了多少?」
「......不記得了。」
她沒再問,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喝完早點離開。」
顧珒珩抬著眸子看她。
她穿著件淺灰色無袖睡裙,長發散著,暖黃的燈光下,她白天的清冷和距離感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她的視線逐漸變的有些暗沉。
「楚知妗。」
「......嗯。」
「給我煮碗醒酒湯。」
楚知妗覺得有些荒謬,「顧總,這裡不是你家。」
「我知道。」他直勾勾的盯著她,「給我煮醒酒湯。」
酒後的他少了往日的克制,多了一絲無賴。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要回臥室。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不重,卻燙的她渾身一顫。
「鬆手。」
「楚知妗。」他的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無意識的動作,「就一次。」
她垂眸看著那隻手。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掌心、指腹有一層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熟悉的讓她心口發悶。
「......最後一次。」她抽回手,去了廚房。
十分鐘左右,一碗蜂蜜薑湯被她擱在了茶几上。
「喝完自己離開。」
他沒應聲,只沉默的端了起來。
楚知妗靠在廚房門框的位置看著他,不再多說一句話。
湯碗見底,他放下了碗。
原以為他會起身離開,可她等了一秒,兩秒......一分鐘,兩分鐘......
顧珒珩不僅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
她眉頭微擰,站在那看了一會兒,終是沒法冷著心對待一個醉酒的人。
轉身,楚知妗從柜子里取出一條薄毯,面無表情的搭在了他的身上。
......
第二天醒來,客廳空無一人,毯子像前幾次一樣,整整齊齊的放在沙發一角。
楚知妗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鬆口氣?還是失落?
她來不及分辨,耳邊就傳來了馨馨甜糯的嗓音,「媽咪,我洗好臉啦。」
「好,媽咪這就過來。」
原以為他清醒過後,他們的生活會再次回到原軌,誰知道,第二天晚上他又來了。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
到後邊,顧珒珩越來越自來熟,甚至不再敲門,而是十一點前後,安靜的站在門口,發消息過來。
【我在門口。】
第一次,她沒理。
他在門外站了三十多分鐘,樓道的燈亮了三十多分鐘,樓上下夜班的鄰居回來看到,在群里罵人。
第二次和之後的每一次,她都是直接開門。
而他每次都是一樣的流程,就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進門,坐下,不說多餘的話。
她給他倒杯水或者端上點什麼宵夜,他會喝完、吃完,洗漱,然後,蜷縮在不合適的沙發上睡覺。
而每天她起床出來,毯子永遠疊的方方正正,顧珒珩都不在。
她不知道的是,顧珒珩前段時間失眠嚴重,只有在這裡,他才能睡個好覺......
周五晚上,馨馨看到他進門,甚至主動把自己的小毯子往沙發上拖。
「顧素素,給你。」
顧珒珩接過那條印滿草莓圖案的粉色絨毯,喉結動了動。
「......謝謝馨馨。」
楚知妗從臥室出來看到這一幕,腳步停了一下,眉頭不由自主蹙了蹙。
馨馨跑過來抱她的腿,仰著小臉,「媽咪,明天不上學,顧素素能和咱們一起去博物館嗎?」
顧珒珩沒有開口,但看過來的墨瞳似乎亮了一瞬。
楚知妗彎腰把馨馨撈起來,聲音溫柔,「不可以哦,顧叔叔明天有工作要處理,時間不早了,媽咪帶你去睡覺。」
馨馨睡著後,她輕手輕腳的出來,關上臥室門然後停到了沙發邊上。
「顧珒珩,我們談談。」
「......」
「這裡不是你家,你有自己的家庭,妻子、兒子,你該回你自己的家。」
馨馨對他越來越習慣,越來越依賴。這是不對的,不能再放任他繼續過來了。
楚知妗說到做到。
從那天之後,顧珒珩再發來消息,一律已讀不回。
第一天,他在門外發了三條消息,等到後半夜,她沒開門,是物業的工作人員將人請走的。
第二天,他沒來。
第三天,他沒來。
馨馨有些不解,吃飯時問了一嘴,「媽咪,顧素素是不是迷路了?好幾天都沒來我們家。」
楚知妗捏著紙巾把小丫頭的嘴角擦乾淨,語氣平淡,「顧叔叔有自己的家,不會再來了。」
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哦了一聲,抱著粉色兔子歪頭想了想,沒再追問。
......
這天下午,楚知妗的諮詢室。
楚知妗剛結束一個諮詢,正在整理案卷,敲門聲響起,是小何。
「妗姐,有位顧先生預約了三點的諮詢,人已經到了。」
她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請人進來吧。」
三分鐘後,顧珒珩推門而入。
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襯衣,幾天不見,他似乎清瘦了些,下頜線比上次見面時更冷硬。
他眼下的顏色有些深,看上去像是沒休息好。
楚知妗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後面,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
「請坐。」
顧珒珩在她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正。
「失眠。」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楚知妗拿起筆,翻開一頁空白的記錄紙,開始了例行詢問。
十分鐘左右,她停下筆抬眼看向他。
「顧先生,我這裡主要做心理疏導,我可以先給您做一次放鬆引導。如果沒有效果,應該就是生理性失眠,建議去神經內科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