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挾恩圖報
第六天早上,楚知妗打開冰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個保鮮盒,上邊貼心的貼著標籤——「午飯。微波爐三分鐘」。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筆跡工整,力道均勻,是顧珒珩的筆跡。
楚知妗沒多想,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念頭,帶去了諮詢室。
中午,她在茶水間熱飯,蓋子一掀,香氣四溢。
路過的同事腳步一頓,探著腦袋詢問。
「妗姐?熱什麼呢?也太香了吧。」
小何也湊了過來,「擺盤也超有感覺......妗姐這是定的哪家私廚嗎?」
楚知妗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道:「自己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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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做的!?」同事瞪大眼,「妗姐的廚藝這麼好!有機會真想試試。」
她沒接話,低頭摩挲了一下餐盒。
幾人知道她的性子,見狀,沒再追問,紛紛離開去吃飯了。
......
同一時間,咖啡廳。
楚嫿坐在靠窗的卡座上,緊緊攥著手裡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凌坤發來的定位截圖。
那個位置她再熟悉不過——楚知妗現在入住的公寓!
凌坤的語音消息緊跟著進來,【連續幾天,珒珩下班後都是到這個地方,最晚一次凌晨一點才離開。】
【嫿嫿,你那位名義上的老公,可比你想像中有精力多了。】
楚嫿的指甲嵌進掌心,眼神陰翳的厲害。
賤人!她就知道珒珩這麼久不回家,一定是因為這個賤人!
好,楚知妗,你不是想玩嗎?我能把珒珩從你身邊搶走第一次,就能搶走第二次!
這次,我要讓你名譽掃地,再也不敢出現在我面前!
楚嫿深吸一口氣,撥出了孟婉青的電話。
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就帶上了哭腔。
「媽......我最近狀態很不好,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可是珒珩他......他好幾天都不回來了......」
電話那頭,孟婉青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嫿嫿別哭,你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楚嫿抽噎著,斷斷續續的,「媽,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媽,我不能沒有珒珩的,我會撐不下去......」
「嫿嫿。」孟婉青心如刀絞的打斷她,「你別說這種話,媽聽著心疼的厲害。你放心,媽去找他談,媽來想辦法,你等著,千萬別做傻事知道嗎?」
掛斷電話,楚嫿擦掉眼淚,臉上的脆弱消失的乾乾淨淨,只剩陰狠。
楚知妗,你給我等著!
......
當天下午,顧氏總裁辦。
妝容精緻的孟婉青坐在會客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個錦盒。
顧珒珩西裝筆挺的坐在對面,從頭到腳透著疏離矜貴的距離感。
「阿姨有話直說。」
聽到稱呼,孟婉青眉頭微皺,但沒有說什麼,而是打開錦盒。
裡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色澤溫潤,邊角有輕微的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珒珩,還記得這個嗎?」
顧珒珩的視線落在玉佩上時,瞳孔微微一縮。
他當然記得。
十七歲那年暑假,他在海邊溺水,意識模糊間,有人拼命把他拖上岸,給他做人工呼吸——按壓他的胸口,對著他的嘴吹氣。
只是他當時昏昏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只恍惚看到了眼前晃動的一枚玉佩。
「看來你是記得的。」孟婉青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硬氣,「想來你也記得,當年救你的人,是嫿嫿。」
顧珒珩沒接話,但手指卻無意識的攥緊了沙發扶手。
「珒珩,嫿嫿現在的狀態你最清楚。」孟婉青把錦盒推到他面前,「我不求別的,只求你看在她當年救了你的份上......別這麼冷暴力她。」
沉默。
漫長的沉默後,顧珒珩開口。
「知道了。我會照顧她,直到她病好。」
孟婉青皺皺眉。
她想聽的不是這種。
可......她了解顧珒珩的為人,他既然承諾了,就一定會做到。
她鬆了口氣,沒再糾纏,起身告辭。
......
楚知妗下班回來時,客廳里多了張新沙發。
準確來說,是她下單,請家具公司的人送到家裡的。
原來那張雙人沙發太短,顧珒珩一米八幾的個子躺上去,腿一直蜷著。
她不是心疼,純粹是每天早上看他揉脖子的樣子太礙眼。
新沙發是深灰色的,加長加寬,帶記憶棉靠墊。
顧珒珩進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那張沙發幾秒,什麼都沒說,只是眸色略暗的轉身進了廚房。
楚知妗注意到,那天晚上他吃飯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一點點。
翌日清晨,六點半不到,楚知妗被廚房裡鍋具掉在地上的聲音驚醒。
她沒注意,披著一件質地透明的開衫跑了出來,剛到廚房門口,就看到顧珒珩背對門口,正在水池邊沖冷水。
「怎麼了?」她皺著眉走過去。
一眼就看到了他左臂上一道明顯的紅痕。
「燙了一下,不要緊。」他關了水龍頭,語氣平淡,但墨玉色的眸子裡似乎醞釀著什麼。
楚知妗走過去看了一眼,不是太嚴重,但需要處理。
她沒有多話,轉身去電視櫃下的抽屜里翻出燙傷膏遞過去。
顧珒珩接過來,單手擰了半天沒擰開。
「......」
她抽回藥膏擰開蓋子,在指腹上擠了點,不假思索的拉過他的手,輕輕塗抹上去。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節修長。
楚知妗反應過來,耳尖紅了紅,「好了。」
她鬆開手轉身要走,下一秒,他卻攥住了她的手腕。
「領帶。」
「......什麼?」
顧珒珩偏了下頭,示意沙發上那條深藍色的Hermes領帶,「手受傷了,勞煩你。」
「......」
他垂著眼,神情平靜,看不出絲毫異狀。
她是想拒絕的,但看了眼他手背上的紅痕,到底沒忍心。
「只此一次。」
楚知妗像五年多年前那樣,踮起腳,翻起他的襯衫領子,把領帶繞上去。
距離太近。
他身上有清冽的烏木佛手柑,混著早餐的煙火氣,讓她的手指忍不住發顫。
她能感覺到,他並不像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他的喉結就在指尖下方,隨著呼吸上下滾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