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憑什麼她能擁有一切
「珒珩......」
電話接通,那頭很快傳來楚嫿滿是哭腔的聲音,聽起來楚楚可憐的。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聽到姐姐問的那些問題腦子裡就亂糟糟的,控制不住想發脾氣......」
顧珒珩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墨眸里多了一分遲疑。
他對楚嫿沒有感情,卻因為當年的救命之恩,終究是存了幾分惻隱之心。
但這份惻隱之心一旦和楚知妗對上,結果不言而喻。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顧珒珩眸光沉下來,語調平緩,卻透著冰冷,疏離,「你該道歉的人是知妗。」
電話那頭明顯哽了一下。
「如果你覺得自己的情緒無法自控,或者對知妗有排斥心理。」顧珒珩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會讓周齊去聯繫其他心理醫生。至於這邊的治療,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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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嫿沉默了。
她的病早就好了,之所以裝,無非是想靠著病情將顧珒珩綁在身邊,可如今看著他如此維護楚知妗那個賤人,她恨不得親手撕了楚知妗,又怎麼可能乖乖配合「治病」?
顧珒珩沒再給她多說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廂內恢復了安靜。
......
水雲灣別墅。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楚嫿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嫉妒和扭曲。
「砰!」
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被她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憑什麼?!」她歇斯底里的尖叫,雙手胡亂抓扯著頭髮,「楚知妗那個賤人憑什麼是Ginny?!她不過就是個沒人要的賤貨!」
憑什麼楚知妗能得到慕誠心理醫院的青睞,能成為doctor白的關門弟子,能被那麼多業界泰斗捧在神壇上?!
而她楚嫿,曾經的天之嬌女,如今只能靠著裝瘋賣傻來博取同情!
更讓她恨的發狂的是,楚知妗偷偷生下的那個小賤種,竟然是顧珒珩的親生骨肉!
那份鑑定報告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始終扎在她的心口。
「珒珩明明知道了那個野種不是他的孩子,他為什麼還要護佑她們?!她就該在泥潭裡發爛發臭!她就該去死!」
楚嫿大喘著氣跌坐在厚實的地毯上,雙手捂著臉,瘋狂的又哭又笑。
房門被推開。
凌坤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金絲邊眼鏡後的眼底划過一絲心疼。
「發泄完了嗎?」他走到她身邊蹲下,伸出手想把她抱進懷裡安撫,最終,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楚知妗那種賤人根本比不上你,你不用為了她讓自己陷入這種狀態中。」
楚嫿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她是Ginny又怎麼樣?別忘了,你是珒珩的救命恩人,他永遠欠你的,你沒必要跟楚知妗爭。」
短短一句話,像是給了她重生的希望。
楚嫿眼前一亮,「對,我還沒有輸。我是珒珩的救命恩人,珒珩說過,只要我有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凌坤的眼底划過一抹痛色,但臉上卻是揚起一抹笑意,「對,嫿嫿是最好的,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
京市的夏天,傍晚的風都透著悶熱的燥意。
顧氏地下車庫。
黑色的邁巴赫剛在專屬車位停穩,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柱子後沖了出來,她閉著眼雙手展開,直直的擋在了車頭前。
周齊猛踩剎車,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顧總,是楚小姐。」周齊驚出一身冷汗,暗暗調整了一下呼吸,轉頭匯報。
顧珒珩坐在後排,嬸子因慣性往前沖了一下,抬眸,清冷的視線穿過擋風玻璃落在楚嫿那張慘白的小臉上,眉頭蹙了蹙。
楚嫿踉蹌著跑到后座的車窗旁,用力拍了拍玻璃,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車窗降下三分之一。
「珒珩......」楚嫿扒著車窗邊緣,聲音哽咽的幾乎喘不上氣,「我真的知道錯了。下午在諮詢室我不是衝著姐姐去的,我是生病了,我控制不住......」
顧珒珩面龐冷峻,下頜線繃的極緊,沒有接話。
楚嫿見他不為所動,急切的伸手,想越過車窗去抓他的衣袖,卻被他後退避開。
她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抹不甘,隨即換上了更加淒楚的表情和語調。
「你忘了嗎?十七歲那年夏天你在海邊溺水。海水那麼深、那麼冷,可我跳下去救你的時候一點都不害怕。」
她仰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因為我喜歡你!那時候我就想,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顧珒珩眉心微動。
十七歲那場意外,他欠下了一條命。
聽著她的話,他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當年那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把他拼命拖上岸的女孩,明明渾身抖的像篩糠,連給他做人工呼吸時牙齒都在打顫......
「珒珩,我想好起來,我想當個正常人,想好好照顧俞俞的。」楚嫿哭的幾乎快要暈厥過去,「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好好配合姐姐,再也不發脾氣了。你別不管我......」
車廂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顧珒珩看著她這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到底還是起了點惻隱之心。
不管楚嫿現在變的多瘋癲,當年自己那條命,是她救的。
「下不為例。」他嗓音低啞,透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話落,車窗緩緩升起,邁巴赫駛出車庫。
楚嫿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燈,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她抬手抹掉眼淚,冷笑出聲。
只要她還有他的救命恩人這個身份,她就是在她們中間的那根刺,楚知妗永遠別想拔除。
......
半小時後,南山別墅。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黃的光。
楚知妗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楚嫿的病歷檔案和幾份評估報告。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沒有抬頭,只是將手中的資料合上,整齊的疊在一旁。
顧珒珩換了鞋走過來,鬆了松領帶,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
「在看什麼?」
「顧珒珩,我考慮了一下午,楚嫿的治療,我打算終止。」
她語調平緩,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