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勾起回憶
撐在檯面上的大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凸起。
顧珒珩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痛的他喘不上氣。
周媽察覺到氣氛不對,大氣都不敢出,趕緊鑽進廚房忙活起來。
十來分鐘後,周媽端著熱騰騰的醒酒湯出來,卻發現客廳里已經沒了人影。
她端著湯上樓,敲響了主臥的門,裡面沒有回應,她嘆了口氣,轉身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
「太太,醒酒湯煮好了,可是先生回房間了,我剛才敲門他沒應。」周媽壓低聲音,滿臉愁容,「先生看起來喝了不少,不喝湯明天起來肯定頭疼......」
楚知妗坐在書桌後,面前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文獻。
沉默幾秒,道:「給我吧,我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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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妗端著托盤推開主臥的門,房間裡沒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壁燈。
顧珒珩澡都沒洗,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此刻,深藍色高定襯衫早沒了先前的熨帖,上邊滿是褶皺,領口敞開,露出修長的脖子和大片冷白的胸膛。
只是他睡的並不安穩,眉頭緊鎖,呼吸有些沉。
她沒有聲張,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拉過旁邊的薄被,蓋在了他的身上。
......
幾天後的傍晚,某高檔會所。
顧珒珩走在前邊。
他今天穿一套深灰色的高定戧駁領西裝,內搭純白襯衫,領口只用一根銀色鉑金領針固定。
周齊身穿純白色襯衫,黑色西褲,抱著文件跟在側後方,沉聲匯報。
「王總那邊已經簽了字。另外,研發部的江組長今晚在這裡的雲水包廂和恆遠科技的劉總談晶片代加工的事。」
劉總?
顧珒珩腳下沒停,腦海里浮現出劉總那張臉。
劉總是業內出了名的難纏,尤其喜歡在酒桌上對著女士做文章......
說話間,兩人正好路過雲水包廂。
包廂門虛掩著,裡面傳出男人油膩的笑聲。
「江組長,這點酒都不喝,這合同我可不敢簽啊。來,哥哥餵你......」
顧珒珩停下腳步,周齊心中一緊: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不敢耽擱,他立刻上前推開門。
包廂內烏煙瘴氣,酒味刺鼻。
江雪被逼在沙發角落,退無可退,而劉總滿身酒氣,一隻手捏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正去扯她的V領襯衣。
此刻她的衣領已經被扯掉了一顆扣子,露出白皙的脖子和一片白皙的肌膚。
她頭髮凌亂,眼眶通紅,眼尾帶著幾分醉態。
「劉總。」
低沉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劉總動作一僵,轉頭看過來,認出顧珒珩,頓時嚇的酒醒了一半,臉色漲紅的鬆開手退開兩部。
「顧,顧總,您怎麼在這兒?」
顧珒珩抬腳走進來,視線掃過酒桌上和地上散落的合同,再看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江雪。
後者緊緊攥著被扯壞的衣領,臉上滿是慌張的淚水,顯得尤為楚楚可憐。
周齊倒吸一口涼氣。
他跟在顧珒珩身邊多年,最了解他對這種事的厭惡程度,不由的為劉總暗暗祈禱:希望他一會死的不要太難看......
顧珒珩眉頭微蹙,看了眼周齊身上的襯衫,又看了眼狼狽的江雪,最終,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遞給他。
周齊心領神會,三兩步過去,將其遞給了江雪。
江雪愣了一下,隨後緊緊抱住那件帶著顧珒珩餘溫的外套,眼底閃過一絲感動和喜色。
顧總果然對她是不同的!
「劉總談生意的規矩,顧某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顧珒珩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劉總額頭冒汗,賠著笑臉去拿桌上的酒杯。
「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跟江組長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這合同我馬上就簽,馬上就......」
顧珒珩上前一步,單手扣住劉總的手腕,順勢奪過他手裡的玻璃酒杯。
「砰!」的一聲,重重砸在酒桌上。
玻璃四濺。
劉總嚇的雙腿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碎片飛濺時,顧珒珩沒有避開,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划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約莫兩寸長的細痕。
鮮血冒出來,順著冷白,青筋畢現的手背滴在地上。
「周齊,送客。通知下去,顧氏終止和恆遠的所有合作。」
顧珒珩抽出褲兜里的深灰色大方格手絹,隨意在手背上擦了擦,扔掉。
周齊應聲上前,臉色冷漠,「劉總,請!」
包廂清場,只剩顧珒珩和江雪。
江雪披著寬大的西裝外套站起身,滿眼心疼的看著他已經止住血,還留著顯眼紅痕的手背。
「顧總,您的手......」
她緊抿著下唇,想到什麼,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一個創可貼,快步湊了過去。
「我幫您處理一下吧,免得感染。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救我,您也不會受傷。」
她臉色坨紅,眼睛卻亮的厲害。
顧珒珩的視線落在那個創可貼上——可愛的粉色的包裝,上面印著鮮艷的草莓圖案。
江雪撕開包裝,紅著臉伸手去碰他的手,他卻擰眉,側身避開。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卻透著明顯的抗拒和疏離。
「不用。」他伸出沒受傷的左手,從她手裡接過那枚創可貼,「我自己來就行。我的車在外邊,一會兒讓周齊松你回去。」
她是公司的人,他不可能眼睜睜看她這副模樣自己回家。
江雪的手在半空僵住。
她咬了咬下唇,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側臉線條冷硬,沒有半分要多言的意思。
她只能不甘心的攥緊身上的西裝,站在一旁道:「謝謝顧總。」
包廂內徹底安靜下來。
顧珒珩坐在餐椅上,垂眸看著手背上殘留的血跡,又看看手裡那枚草莓圖案的創可貼,記憶的閘門像被人突然打開。
他和楚知妗成婚後不久的某個晚上,他為接手顧氏的一個大盤,應酬到很晚,回到家,不小心打碎了玄關的花瓶,手背被瓷片劃傷。
楚知妗停到動靜穿著單薄的睡裙從樓上跑下來。
她沒有問他為什么喝那麼多酒,也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只是默默拿來醫藥箱半跪在地毯上,低著頭,滿眼心疼的用棉簽沾著碘伏,一點點幫他清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