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替身


  「媽讓廚房燉了血燕,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季母拉著她直接往客廳走。

  「季綰綰」含笑挽住季母的手,「謝謝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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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多來,除了她的愛人蔣庭安外,父母對她無微不至,甚至可以說是千嬌萬寵。

  「她今天累了一天了,讓她先去休息吧。」

  蔣庭安眸光不變,隨手將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遞給傭人,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掃了季家父母一眼。

  僅僅是一個眼神,那對夫婦立刻噤聲,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態度恭敬的不像是在面對女婿,倒像是在面對......老闆。

  「季綰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疑惑了一瞬,卻沒多問,轉身上了二樓。

  主臥的裝修風格是奢華的法式復古。

  「季綰綰」坐在梳妝檯前摘下耳垂上的鴿血紅寶石,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是蔣庭安。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撐在梳妝檯邊緣,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旋即低下頭,鼻尖貼著她的長髮,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氣息。

  「綰綰。」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克制的顫抖。

  「季綰綰」身體微微僵硬。

  蔣庭安對她很好,幾乎可以說是千依百順。

  可不知為何,他抱著她的時候,總會流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脆弱,總會無端的要她原諒他......

  「今天在宴會上,你跟那個姓顧的說了什麼?」蔣庭安看著鏡子裡的她,語氣看似漫不經心,卻透著濃濃的掌控欲。

  「沒說什麼,他認錯人了。」

  蔣庭安沒再追問,只是將手臂收的更緊,甚至把臉埋在了她的頸窩。

  「綰綰,那你原諒我了嗎?」

  又是這個問題。

  「季綰綰」眉頭微蹙。

  「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你原諒我好不好?」蔣庭安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悔恨,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顫。

  「季綰綰」垂下眼睫。

  她對那個所謂的「孩子」沒有任何印象,甚至連悲傷的情緒都裝不出來。

  但為了安撫他,她像往常一樣,語調平緩的開口,「我原諒你了。」

  話音剛落。

  抱著她的男人猛地僵住。

  前一秒還沉浸在悔恨與痛苦中的男人在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眼底浮現出一種......得到寬恕般的解脫。

  可不多時,蔣庭安緩緩抬起頭,鏡子裡,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哪還有半分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疏離,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季綰綰」蹙蹙眉,不解的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怎麼了?」

  蔣庭安盯著她的臉直起身子,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什麼。」他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權貴做派,語氣淡漠,「你早點休息,我去書房處理點文件。」

  說罷,他轉身朝門外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門被關上。

  「季綰綰」看著緊閉的房門,眉頭微微蹙起。

  又是這樣。

  每次他用那種深情的眼神看著她時,她總有一種錯覺,他看的不是她,而是透過這具軀殼,在看另一個靈魂。

  ......

  港城半山,雲頂私人會所。

  冬夜的寒風颳的玻璃窗呼呼作響,室內暖氣充足。

  顧南城穿著一襲暗紋白西裝,雙腿交疊著坐在意式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生就是一副矜貴公子的皮囊,此時眉眼間卻透著幾分頹靡。

  包廂門被推開,蔣庭安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他脫下深藍色羊絨大衣遞給侍應生,裡面是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裝,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個人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漠與內斂。

  「蔣總真是好興致。」顧南城冷笑一聲,將手裡的酒杯重重擱在玻璃茶几上,「聽說昨晚帶著那位『蔣太太』大出風頭。怎麼,替身遊戲還沒玩膩?」

  蔣庭安沒搭理他的嘲諷,逕自在對面坐下。

  他端起桌上新倒的酒,視線透過鏡片落在顧南城臉上,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試圖在對方臉上找到季綰綰存在過的證據。

  顧南城被他看的煩躁,扯了扯領帶,「看什麼?」

  「看你有沒有事瞞著我。」蔣庭安語調平緩,聽不出情緒。

  顧南城臉色一變,驟然站起身,眼眶泛紅的盯著他,「蔣庭安,你不要忘了,綰綰已經死了!而且是你親手把她逼死的!」

  蔣庭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骨泛白。

  他其實一直不信季綰綰死了。

  那個張揚跋扈、生命力極其旺盛的大小姐,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死了?!

  可是,當年季綰綰出事,顧南城在海邊找了三天三夜,整個人形如枯槁,最後連葬禮都沒撐到就進了ICU。

  蔣庭安甚至查過顧南城近幾年的所有出行記錄,查過季家所有的通訊往來,可沒有任何人跟外界有過隱秘聯繫......

  顧南城的絕望不似作假,這讓蔣庭安徹底死心。

  直到一年前,他意外在東南亞碰到了一個女人......

  「你把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女人當成綰綰,蔣總做事總叫人刮目相看!」顧南城冷著臉坐回沙發,仰頭喝下一口酒。

  蔣庭安沉下眸子沒吭聲,仰頭飲盡杯中酒,放下杯子,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顧南城,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轉身離開了。

  ......

  同一時間,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周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行程單。

  「顧總,查到了。今晚七點在維多利亞藝術中心的慈善畫展,屆時蔣庭安會帶蔣太太一起出席。」

  顧珒珩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盤著那串小葉紫檀佛珠。

  他轉過身,拿起沙發上的黑色羊絨大衣。

  「備車,去藝術中心。」

  ......

  維多利亞藝術中心。

  室內的暖氣開的很足,悠揚的小提琴聲在展廳內迴蕩,眾人進門就將身上的外套遞給了侍者。

  「季綰綰」穿了一件復古紅的絲絨露背長裙,外披純白狐裘,長發燙成法式波浪卷,紅唇嬌艷。

  她站在一幅抽象畫面前,手裡端著香檳,舉手投足間滿是港城名媛的嬌矜。

  侍者端著托盤走近,上面放著精緻的魚子醬和海鮮塔塔。

  「季綰綰」下意識蹙了蹙眉,抬手捂在了鼻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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