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你是在透過我問誰
隔著玻璃,能清晰看到「季綰綰」坐在一個男人對面。
男人身體前傾,骨節分明的大手攥著她的手腕,透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男人只露了半個側臉,但那件深灰色大衣和腕上的佛珠,蔣庭安一眼便認出,對方是顧珒珩。
蔣庭安捏著照片,照片被他捏到變形,金絲眼鏡後的眸色陰沉的駭人。
不多時,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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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庭安將照片整理好,隨手放進抽屜里,然後起身下樓。
「季綰綰」推門進來,脫下大衣遞給傭人,剛換上拖鞋,就感覺到了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一緊:是蔣庭安!
後者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去哪了?」
「出去逛了逛。」「季綰綰」不自覺的捏緊了裙擺,面上卻神色如常。
蔣庭安緩步走下樓梯,停在她面前。
「逛了逛?」他突然逼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半山咖啡館的咖啡,好喝嗎?」
「季綰綰」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強撐著鎮定,「你派人跟蹤我?」
「別忘了,你是我的妻子。」蔣庭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雙眸微眯,透著危險的光,「綰綰,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季綰綰」低垂著眸,沒有回答。
腦海里迅速閃過昨晚陸歡兒在客廳里委屈至極的控訴,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蔣庭安。」她沒有掙扎,任由他掐著下巴,清透的水眸直直望進他的眼底,「你到底是在質問我,還是在透過我......問別人?」
蔣庭安渾身一僵。
「季綰綰」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你發火的時候,腦子裡想的,究竟是誰?」
她很想問,陸歡兒口中的替身是怎麼回事,可在沒有足夠的籌碼前,到底沒有底氣問出口。
蔣庭安觸電般鬆開手,後退了半步,他的眸底閃過一絲沉痛。
那張向來冷漠內斂的俊臉上,破天荒的出現了幾分慌亂與心虛。
他死死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青花瓷落地花瓶,大步流星的摔門而去。
「季綰綰」渾身脫力,扶著一旁的玄關櫃滑坐在地。
良久,她緩過勁起身,抬腳回到主臥,反鎖房門,旋即躺在床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陸歡兒的話,蔣庭安的反應,幾本可以印證顧珒珩的話。
她只是個替身,一個承載著別人記憶和愛恨的軀殼。
「季綰綰」腦子很亂,而唯一能讓她理清頭緒的,怕只有那個手機......
想到這,她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了那部純黑色的手機。
開機。
屏幕接連進來幾條未讀消息。
她愣了一下,一一點開,是幾張照片和一段視頻。
照片裡的是顧珒珩,他穿著居家的淺灰色毛衣坐在地毯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正是他口中的馨馨。
馨馨手裡拿著一個魔方,正仰著頭沖他笑,男人側臉輪廓柔和,完全沒有今天在咖啡館裡的那股偏執和冷厲。
「季綰綰」滑到下一條,點開視頻。
背景是寬敞明亮的舞蹈教室。
小丫頭扎著丸子頭,臉頰肉嘟嘟的,身上是一件粉色的芭蕾舞裙。
她笨拙的轉著圈,最後撲到鏡頭前,奶聲奶氣的喊:「爸爸,你什麼時候把媽咪帶回來呀?馨馨學會跳小天鵝了,想跳給媽咪看......」
視頻最後,鏡頭晃動了一下,傳出男人低沉沙啞的回應——「快了」。
「季綰綰」盯著屏幕,反反覆覆將那段只有十幾秒的視頻看了七八遍。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眼眶酸澀的發緊。
她的腦中,沒有一絲關於生育的記憶。
蔣庭安這一年的時間裡,不斷給她灌輸的記憶是: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但因為他做錯事,導致她情緒起伏太大,孩子沒了。
所以「孩子」這個詞,在蔣家是絕對的違禁詞,別說傭人,就連季父季母都不敢提。
可現在,看著視頻里那個鮮活可愛的女孩,她心裡沒有排斥,反而湧起一種陌生又新奇的感覺。
一種源自血脈的奇妙羈絆,衝破了記憶的封鎖,在她迷惘的心底生根發芽。
這是......她的女兒?
「季綰綰」伸出手指,隔著屏幕輕輕碰了碰小丫頭肉嘟嘟的臉頰。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片段。
那是陽光極好的午後,她在沙發上翻看全英文的醫學文獻,男人滿臉含笑的帶小女孩在柔軟的地毯上拼積木......
片段閃的極快,下一秒,頭頂傳來尖銳的刺痛。
「季綰綰」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手機拿不穩,滑落在地毯上。
她捂著頭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也無法緩和那種撕裂般的痛感。
而這種痛感,這兩天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似乎只要一接觸到和顧珒珩有關的信息,她的腦子就像要炸開一樣。
就在這時,黑色手機震動了一下,顧珒珩發來一條新消息。
【下次見面,我可以把馨馨帶過來。】
「季綰綰」看著這條消息,心亂如麻,可更多的,竟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隱秘期待。
......
接下來兩天,周齊在顧珒珩的授意下,動用港城本地的資本人脈,在蔣氏集團正準備簽約的幾個核心項目上動了點手腳。
問題雖然不大,但在資金流上,顯得有些棘手。
這天,蔣庭安從早上八點開始就被困在蔣氏總部的會議室里,甚至連午飯都是在辦公室里草草解決的。
下午兩點左右。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半山一處私密性極高的兒童樂園後門。
「季綰綰」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羊絨衫,外面是一件剪裁寬鬆的駝色大衣,長發沒有像往常那樣捲成張揚的大波浪,而是用一根抓夾隨意抓在腦後,臉上只有極其清淡的打底。
她站在屋檐下,看著車門滑開。
顧珒珩邁開長腿下了車。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極具壓迫感的高定西裝,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長款黑色羽絨服,下身是一條毛呢休閒西褲。
他轉過身,朝車廂里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