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真的是


  「季綰綰」坐在昏暗的放映室里,視線死死盯著幕布上那個鮮活張揚的女人。

  

  她,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季綰綰。

  五官確實有幾分相似,但骨相截然不同。

  幕布上的女人美的極具攻擊性,那種從小被金錢和權勢堆砌出來的驕縱跋扈,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而她…

  哪怕被套上最奢華的紅裙,燙了同樣的髮型,噴了同樣的香水,可她骨子裡的淡漠、清冷,與真正的季綰綰還是能夠區分開的。

  假的,就是假的。

  蔣庭安靠在沙發背上,另一隻手端起桌面上加了冰的威士忌。

  他看著幕布上的畫面,眼底帶著病態的痴迷。

  「綰綰,記得嗎?這是三年前我們在M國度假的時候錄的。」他嗓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說話間轉過頭,視線落在身側的「季綰綰」身上。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深情。

  他傾身靠近,手裡的威士忌不自覺湊到了她的面前。

  濃烈的雪茄味混合著酒精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頭。

  「你原諒我了嗎?」男人緊盯著她的臉,聲音輕柔,聽起來更像是在哀求,「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季綰綰」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在港城隻手遮天,此刻卻卑微求和的權貴,心底只覺得一陣悲哀。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那個被逼到跳海的真正的季家大小姐。

  深吸口氣,那雙清透的水眸直直迎上蔣庭安的視線。

  「蔣庭安。」她語調平穩,清冷的聲線在昏暗的放映室里格外清晰,「我真的是季綰綰嗎?」

  蔣庭安端著加了冰的威士忌,動作頓在半空。

  杯壁上的水珠順著他杯壁滑落,掉在暗色的地毯上。

  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原本的痴迷與病態的偏執在瞬間凝固,隨後,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酷與審視。

  「誰跟你說了什麼?」他聲音平緩,卻透著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沒有。」

  「季綰綰」迎著他的視線,背脊挺的筆直,復古紅的絲絨長裙襯得她肌膚雪白,卻也顯得越發清冷疏離。

  「我只是對這些畫面沒有任何印象。」她看著幕布上那個張揚的女人,聲音很輕,「我不記得你說的那些過往,也沒有畫面里那種驕縱的影子。」

  蔣庭安盯著她,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將手裡的酒杯放下,玻璃杯底落在大理石台面,酒液和冰塊不停碰撞。

  「你就是季綰綰。」

  他突然傾身,單手撐在「季綰綰」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投下的陰影里。

  那張冷漠內斂的俊臉逼近,帶著濃烈的酒精與淡淡的雪茄味。

  「世界上,唯一的季綰綰。」他咬的極重,透著不容反駁的上位者的警告,「我不喜歡聽到那些話,乖,以後不要再說。」

  …

  T國,曼谷郊區。

  悶熱潮濕的空氣里夾雜著幾分腥咸。

  顧珒珩收到頌恩的消息,說找到了季綰綰,但那女人什麼都不肯說,只能請他親自過來驗證一下對方的身份。

  此刻,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

  他站在一處破舊的吊腳樓前,下頜線繃的很緊。

  不遠處,頌恩的手下正押著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走過來。

  顧珒珩掐滅菸蒂,視線緊緊盯著那個女人。

  從背影看,那女人身材高挑,大波浪捲髮,確實與季綰綰有幾分相似。

  等女人被推搡著轉過身,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顧珒珩眼底剛燃起的希忘破滅了。

  這是一張與季綰綰有三分神似的臉,眼底透著驚恐,身體瑟縮,絲毫沒有港城大小姐的樣子。

  「顧先生,抱歉。」頌恩穿著花襯衫走上前,雙手合十,「我的人把曼谷和周邊的幾個島嶼都翻遍了,這是最符合特徵的一個。」

  顧珒珩沒說話,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現。

  頌恩皺著眉繼續補充,「那場颱風引發的海難極其慘烈,幾千噸的貨輪都翻了。季大小姐當時跳海的位置暗礁密布,說句不好聽的,大概率是真的葬身魚腹了。」

  顧珒珩閉了閉眼,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他原本的計劃,是找到真正的季綰綰,直接將人帶到蔣庭安面前,用正主換回楚知妗。

  但現在,這條路徹底斷了。

  季綰綰竟然真的死了。

  蔣庭安等不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絕對不可能放楚知妗離開…

  「備機。」顧珒珩轉動了一下腕骨上的佛珠,嗓音沙啞微沉,「回港城。」

  …

  港城,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套房大門被推開,顧珒珩帶著一身寒氣邁步進來。

  他換下了身上帶著寒氣的衣服,洗過澡,穿了件純白襯衫出來,整個人透著上位者的矜貴與冷厲。

  周齊在這期間一直恭敬的等在客廳,見他出來,走近。

  「顧總,孟律師的視頻電話一直在線上。」

  顧珒珩走到茶几前,翻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孟鈞年正坐在京市的辦公室里,往日裡吊兒郎當的做派不見,眉頭皺的死緊。

  「顧總,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你真打算在港城走海路強行帶人走?蔣庭安在港城是什麼背景你比我清楚,一旦被他盯上,在公海上出點什麼意外,連個全屍都找不回來!」

  顧珒珩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萃咖啡一飲而盡。

  「換人的計劃行不通,季綰綰大概率已經死了。」他聲音低沉,「我不可能把知妗留在一個瘋子身邊。」

  「那你也得想想後果!你不僅是顧珒珩,你還是顧氏的掌權人!你若出事,京市得亂成什麼樣?」

  「顧氏有完備的代理機制。」顧珒珩打斷他,視線落在茶几上那份港城海域圖上,諱莫如深,「但我妻子,只有我能救。」

  孟鈞年語塞,隔著屏幕長長嘆了口氣。

  顧珒珩合上電腦,轉頭看向周齊,「老K那邊安排的怎麼樣了?」

  周齊神色一凜,「老K在西貢碼頭備了三艘大馬力快艇,隨時可以接應。只要出了公海,就有我們的人接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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