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她追到賀洵
她認識這個東西，是在書里知道的。
書里有一句她當時翻過去沒怎麼在意的話，可她現在有過目不忘的底子，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句話說，賀洵早年收藏的一枚猴票，後來在九十年代初拍出了上萬元的天價。
崔念念把視線從猴票上移開，落在旁邊的幾枚古錢幣上。
幾枚鏽色均勻的宋朝崇寧通寶，旁邊還摞著幾枚袁大頭和龍洋。
手指在布包帶子上無意識地收緊，她腦子裡的算盤開始不受控制地運轉。
這個木盒子裡的東西，現在可能還不算太值錢，但等再過幾年……
「幹什麼呢？」
賀洵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篤篤地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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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念倏地轉過身，臉上嗖地堆出一個笑：「找到了？」
賀洵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文件袋，也沒多想：「嗯，走吧，送你回去。」
崔念念乖乖跟著他往外走，剛坐進車裡，她不著痕跡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心跳還是很快。
原來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要有錢得多。
她在心裡默默地把那個數字翻了一倍，然後一個人坐在副駕駛上吞了下口水。
一個月二百塊假扮女朋友，她是不是開價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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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汐重生後做的第一個決定，就是去找賀洵。
她等不及了。
前世她錯過了太多，這一世她一天都不想浪費。
她記得賀氏貨運公司在城西，這次她要站在賀洵面前，讓他看到自己，讓他想起前世那些被她辜負的深情。
秦汐從衣櫃裡翻出自己最貴的真絲連衣裙，當時花了她大半個月工資，一直捨不得穿。
她對著鏡子畫了一層淡妝，她現在還年輕，皮膚緊緻光滑，嘴唇不用塗口紅也是天然的淺粉色，還特意把頭髮散下來，用捲髮棒在發尾卷了幾個彎，髮絲蓬蓬鬆鬆地搭在肩膀上。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鏡子滿意地打量自己，這張臉清秀溫婉，別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好感。
到賀氏貨運公司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太陽已經很烈了，柏油路面被曬得泛起油光，從公交車站走到公司大門口不過三四百米路，她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不少薄汗。
秦汐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髮型，隨即邁步往大門走。
院子裡停著好幾輛大卡車，幾個司機光著膀子在車底下鑽來鑽去地修車。
「誒，姑娘，你找誰？」門衛從傳達室里探出頭來。
秦汐揚起下巴，聲音溫溫柔柔的：「我找賀洵，我是他朋友，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門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預約了嗎？」
秦汐臉上的笑容僵住。
預約？
前世她進賀洵的公司從來不需要預約，門衛見了她都是直接放行。
「沒有，」她耐著性子解釋：「但我真的有急事。」
「沒有預約就不能進。」門衛說完就把頭縮回了傳達室。
秦汐站在大門口，臉上的笑容倏地垮了下來，攥著手提包帶子的指節都在發抖。
她什麼時候被人攔在門外過？
前世她是女首富，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連省城領導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地喊一聲「秦總」。
賀洵的公司她來過無數次，哪一次不是暢通無阻？
他辦公室的門永遠對她敞著，她從來不需要預約。
「我跟你說，」秦汐壓著火氣，聲音帶上了幾分冷意：「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賀洵，你要是耽誤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門衛大叔呵呵笑了兩聲：「姑娘，來這兒找賀總的人，每一個都說自己有重要的事，我在這兒幹了幾年，光自稱是賀總女朋友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你排著吧。」
窗戶又關上了。
秦汐站在太陽底下，臉被曬得發紅，嘴唇那層薄薄的口紅被汗浸得有些花了。
她咬著嘴唇，恨恨盯著傳達室的窗戶，然後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咯地響，每一步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勁兒。
她記住這個門衛了。
等她追到賀洵，第一個就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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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念出門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崔建國蹲在巷口的老槐樹底下，旁邊圍著三個不認識的男人。
那三個人看著就不像什么正經人。
一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子，大夏天穿著肩黑色的緊身背心，胳膊上紋著歪歪扭扭的龍。
另一個瘦得像根竹竿，穿著花里胡哨的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排骨一樣的胸口，蹲在路沿石上叼著煙。
還有一個矮胖矮胖的，蹲在地上手裡轉著兩個核桃。
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表情戾氣滿滿。
瘦高個往地上吐了口痰，斜著眼看著崔建國：「建國，那批貨的事，你到底能不能搞定？」
崔建國蹲在那裡，臉色發灰，嘴裡叼著的煙半天沒吸一口。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低聲道：「我跟你說過了，再給我幾天時間，我在想辦法。」
「想辦法？」光頭嗤了一聲：「你想了幾天了，上頭在查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兜不住，別怪哥幾個不講義氣把你供出去。」
崔念念的腳步本能地慢了下來，她耳朵尖，「貨」、「上頭在查」這幾個字眼自動飄進耳朵里。
但她沒停多久，就快步往前走了，她對崔建國那些破事不感興趣，只要他不來招惹她就行。
花襯衫追著她的背影看，等人走了，他舔了舔嘴唇，拿煙的手指朝那邊點了點：「建國，那妞誰啊，長得挺水靈的。」
崔建國順著看了一眼，煩躁地嘖一聲：「我二叔家的丫頭。」
花襯衫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崔建國狠狠抽了一口煙，腦子裡有點亂。
上個月光頭找到他，說有一批緊俏物資需要批條，事成之後給他二百塊好處費。
他利用在街道辦的職務之便，趁主任出差的時候偷蓋了公章，給光頭搞了幾張批條。
光頭轉了手，賺了不少，還給了他兩百塊好處費。
他以為這事神不知鬼不覺，可上星期上頭髮了紅頭文件，要全面清查街道辦的批條發放情況，聽說審計組下個月就進駐。
如果被查出來那幾張批條是他私自開的，別說這個月工資保不住，挪用公章加倒賣批條，說不定真得進去蹲好幾年。
他又點了一根煙，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