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購物
秦汐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那扇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
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眼底翻湧著不甘的情緒。
她轉身下樓，高跟鞋踩在台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蕩。
沒一會兒，秦汐直接去了崔家。
劉美蓮站在院子裡罵人，罵的是崔念念白眼狼，順帶也罵了隔壁胖嬸，怪胖嬸沒幫她看著人。
秦汐推開院門走進來的時候，劉美蓮趕緊收了聲迎上來：「汐汐，你找到那個死丫頭沒有？」
秦汐在石榴樹下站定：「奶奶，念念在賀總那裡。」
劉美蓮愣住：「賀總，哪個賀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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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汐咬了咬牙：「賀洵，賀氏貨運公司的老闆。」
劉美蓮的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兩圈：「她在那裡幹什麼？」
「賀總說公司忙，請她去幫忙。」
劉美蓮聽出了秦汐語氣里的不對勁，但沒追問，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幫忙？她一個丫頭片子能幫什麼忙，我看她是心野了，翅膀硬了，不想回來了。」
秦汐沒有再說什麼。
她已經不想再提那個計劃了，以崔念念現在和賀洵的關係，劉美蓮就算找一百個媒婆也不可能把崔念念從賀洵身邊拽走。
賀洵不會讓任何人動崔念念的。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重來一次，崔念念還是搶在了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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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洵在辦公室坐了沒一會兒，然後起身拿上車鑰匙，開車去了清遠市最大的百貨商場。
他在一樓女裝區逛了整整一個鐘頭。
售貨員跟在他身後，手臂上已經掛滿了袋子，又喊了另一個售貨員來幫忙。
白襯衫買了三件，不同款式的碎花連衣裙兩條，半身裙兩條，短袖兩件，薄款米白色風衣一件，這是他路過櫥窗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覺得她穿上一定好看。
睡衣兩套，售貨員問他要什麼尺碼，他大概估了個輪廓。
內衣內褲他猶豫了很久，站在內衣區五米開外的地方來回踱了好幾圈，最後還是紅著耳根讓售貨員幫忙推薦的。
尺碼是他自己估的，他對自己的目測能力向來自信，但拿著那兩套內衣去收銀台的時候，臉頰還是有點不自在。
他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情。
襪子六雙，毛巾兩條，牙刷兩支，牙膏一管，洗髮膏一瓶，香皂兩塊，護膚霜一盒。
車後排和副駕駛被塞得滿滿當當，賀洵拉開後車門看了一眼，自己也覺得好像買多了。
他把東西拎回家的時候，崔念念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她穿的還是昨天那件白襯衫，袖口挽了好幾道堆在手腕上。
聽到門響，崔念念轉過頭來，看到賀洵兩隻手拎著十幾個紙袋走進來，眼睛倏地瞪圓。
「賀洵哥，你買東西去了？」
賀洵把袋子全堆在茶几上，從裡面挑了一個最大的遞給她：「給你的。」
崔念念接過袋子打開，從最上面抽出一件白襯衫，和她身上穿的那件很像，但小了好幾號。
又往下翻了翻，都是衣服，件件地從袋子裡拿出來，在膝蓋上疊成一摞。
她抱著那摞衣服，手指摸著碎花裙的布料，內心有點小震撼。
自從她父母去世後，她已經好久都沒收過這麼多禮物，更沒收過來自同一個人的這麼多新衣服。
每一件都很貴，每一件都是專門給她買的。
「賀洵哥，」她的聲音有點悶，像在使勁忍什麼：「你花了多少錢啊，我以後還你。」
賀洵剛要坐下，聽到這話頓了下，轉過頭看她：「不用還。」
「那不行，」崔念念低著頭不看他：「你已經幫我夠多了，我不能……」
「崔念念。」賀洵打斷她：「你幫我的也很多，假扮女朋友，陪我回家應付我奶奶，在我公司幫忙算帳，這些都是你在幫我，我給你買幾件衣服，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崔念念張了張嘴，想說其實他有付她工資的，而且付得還不少。
「賀洵哥，四合院那邊我已經租好了，我可以先搬過去住，老麻煩你住在這裡，不太好。」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想這個事，想來想起，還是覺得這樣是最好的。
賀洵轉過身來看著她：「那邊還沒打掃，水電也沒通，床單被褥都得重新買，你搬過去至少需要一個星期準備，這一個星期，你就住在我這裡。」
客廳里安靜下來。
崔念念嘴唇動了動，含糊地「哦」了一聲，把那個還沒說出口的推辭又咽了回去。
不多時，茶几上的電話響了。
賀洵走過去接起來，聽了幾句，按下免提鍵把聽筒擱回座機上：「你說，我這邊聽得見。」
電話那頭是幫他查崔建國那件事的人，姓林，在縣經濟偵查科工作。
「崔建國那個事，我查了。」林哥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不小，不只是簡單的計劃外物資，他從去年開始利用在街道辦的職務之便，給人批了六十多噸鋼材指標，還有二十噸化肥、十五噸水泥，總金額按市場價折算，大概在四萬塊左右。」
崔念念聽到這個數字，差點從沙發彈了起來。
四萬塊，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天文數字，一個普通工人干一輩子都攢不下這個數。
「不只是經濟問題。」林哥的聲音繼續從電話里傳出來：「他把批條給了幾個社會上的人，那些人轉手倒賣，賺了不少，如果只是違規批條，最多是開除公職，但如果查出來他和倒賣的人有利益輸送，那就是另外的性質了。」
賀洵站在茶几前面，一隻語氣平穩地問：「利益輸送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崔建國那邊，查到他收了幾百塊的好處費，不多，但性質惡劣，上頭這次清查的力度很大，如果他把這筆錢吐不出來，事情很可能會鬧大。」
「知道了。」
林哥又問：「還要繼續深挖嗎？」
賀洵說了一聲「不用了，我這邊看著辦」，掛了電話。
客廳里安靜極了，電視裡放的老電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播完了，崔念念靠在沙發上，聲音有些發乾：「四萬塊，他膽子怎麼這麼大？」
賀洵靠在沙發椅背上，側過頭看著她，隔了幾秒才開口：「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