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城市的兩端，同樣的夜
以前跟陸愷陽沒排在一個航班的時候，有幾次她實在無法從工作中抽身，是陸愷陽幫她照顧的芋圓。
而芋圓從小生長的環境中見過的男性很少。
在他的小腦袋裡，外公是個粗嗓門總愛吼人，舅舅對他極其冷淡愛答不理。
唯有陸愷陽會把他抱在懷裡，溫柔的哄著他，給他餵飯，給他講故事。
有時陸愷陽還會把他抱上飛機駕駛艙，小小的他比同齡人搶先一步接觸到航天飛行的相關知識。
因此陸愷陽在他心裡，幾乎等同於超人爸爸。
姜喬感激陸愷陽為他們母子做的一切，有時一個人撐下去確實很累，她也動過心思，想靠在陸愷陽的肩膀上。
然而理智告訴她，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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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愷陽應該擁有更好的。
而她在心沒打掃乾淨之前，不應該再讓人進來。
「喬媽咪，媽咪！」芋圓喊了她好幾聲，「為什麼，不讓飛機蜀黍當我的爸爸？我喜歡飛機蜀黍！」
姜喬回過神，充滿愛憐的在小芋圓頭上輕輕一吻。
「因為他不是你的爸爸……」姜喬喃喃道，「因為，你真的有個超人爸爸。」
「什麼？」
「沒什麼。」姜喬笑了笑，「好了，我們快睡覺，不然明天早上不光起不來，芋圓還會多兩個黑眼圈，變成大熊貓咯！」
芋圓乖巧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夢鄉。
姜喬看著他熟睡的小臉，寵溺一笑，然後拿出紅酒，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自從離婚之後，這些年她都需要紅酒助眠。
因為一閉上眼睛就想到沈梟凌，一想到沈梟凌，從心臟到全身，每一處細胞每一滴血，都疼的發緊。
她將紅酒一飲而盡。
卻不知這個城市的另一端，沈梟凌也把杯中的羅曼尼康帝一飲而盡。
兩人望著同樣的月色，感受著同樣的心疼，發出同樣的喟嘆。
……
第二天是短距離飛行，並且只有半天。
姜喬好不容易有了一下午的調休，立即馬不停蹄往芋圓的幼兒園趕過去。
前任園長調去教育局了，現任園長名叫李恪，是個嚴厲的中年婦女。
所以當姜喬找到她，小心翼翼說出想拜託她照顧芋圓的訴求並且願意付雙倍託管費時，李恪原本就冰冷的一張臉更加冷酷無情，兩隻眼睛裡寫滿不可思議。
「這位家長，我們雖然是私立幼兒園，但我們的老師也都是有身份的！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你家保姆？」
「不不不，園長您誤會了，我……」
「原來前任園長就是用這種方法斂財的？」李恪冷笑，「多收家長的錢，白天上班晚上當保姆，賺雙份的工資？」
「一個幼兒園的園長，好歹也是國家幹部！她這麼做，簡直是丟國家幹部的臉！」
姜喬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恪自視甚高，對前任園長總是不服氣，現在她當了園長，必須好好治理這種不正之風！
「李園長，之前芋圓跟園長奶奶比較親近，而我又要經常飛來飛去……這才把孩子託付給她照顧。我付雙倍託管費，是想求個安心，不是您說的那樣……」
「那你這安心，在我這裡可求不到了！」李恪驕傲揚頭，一字一頓，「我是國家的幹部，絕不會收你的錢為你辦事！」
「還有別的事嗎？」李恪打開辦公室門，「沒有的話就請回吧！」
姜喬悻悻離開，站在幼兒園門口，心裡七上八下。
不答應就不答應嘛，這麼上綱上線的幹什麼？
可是以後芋圓的接送，平時的照料，這些都怎麼辦呢……難道真要請個保姆？
姜喬腦子裡正亂七八糟的想著，這時幼兒園放學了。小朋友們手拉著手，一個一個由老師帶隊領出來。
不一會兒就到了芋圓的班。
芋圓雖然小，個頭卻不小，比同齡小朋友高一些，站在隊伍最後。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芋圓才像小兔子似的跳進媽咪懷裡。
因為姜喬很少來接他，芋圓今天見到她興奮不已，拉著她的手不停嘰嘰喳喳講話。
「喬媽咪，你知道嗎？我換了新老師！」
「知道啊，園長奶奶說過了，她走之後還會有新的老師來教你們。新老師怎麼樣，漂亮嗎？」
「又溫油，又漂釀！」
芋圓的奶音還是很重，舌頭不打彎，逗得姜喬哈哈大笑。
「那還真得讓這位溫油漂釀的惱師，好好教一教小芋圓說話喲！」
芋圓也被媽媽逗笑了，拍著小手樂呵，忽然小胖手一指，「媽咪，老師在那！」
姜喬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時間愣住，心咚咚直跳。
老師將最後一位小朋友交給家長，正要轉身回去，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她，便停住腳步。
兩人對視，忽然有種時光停止流逝的感覺……
「姜……姜喬？」
「蘇言未？言言！」
姜喬又驚又喜，把芋圓放在地上，使勁兒揮手。
蘇言未飛奔過來，一把摟住姜喬，笑的無比歡快。
兩人仿佛重新回到少女時代，那時姜喬還沒回到姜家，還在那個偏僻的小村子裡，蘇言未是她唯一的好閨蜜。
而姜喬回到姜家之後，兩人就沒法天天膩在一起了，不過也經常用手機聯繫。
直到前兩年，蘇言未全力備考教師資格證，立志要走出那個村子，兩人的聯繫才漸漸少了。
沒想到此刻遇見，言言真的實現了自己的理想，還當了她兒子的老師！
「你怎麼樣啊？」蘇言未關心的看著她，「你跟他之間……真的已經過去了嗎？」
姜喬扯扯嘴角，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