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應激
黎今瀾聽完了全程，先注意到的是蔣陶約的年齡。
二十五歲，比她還大兩歲。
也就是說夏千婉還沒懷孕，她血緣上的親爹就有了一個私生女。
真夠可以的。
在外面亂搞就算了，小三竟然比結婚證上的人還早一步生孩子。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麼賤？有點權和錢就管不住自己第三條腿了？」她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車廂內有一瞬寂靜。
沉北牧咳嗽一聲，慢悠悠道：「我能管住自己就行。」
黎今瀾，「……」
她不想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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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她就沒見過幾個男人能管住自己。
一個個挺著大肚腩，仗著自己有點權力，跟泰迪精似的，到處發情。
就如她二舅，崔城一把手坐了些年，身邊人為了阿諛奉承，大把女人往他床上送，他呢，則來者不拒。
後來女人睡膩了就改男人，娛樂圈裡長得好看的男星，他只需一個眼神，就有人麻溜把男星送他房裡，或者那些男星自己主動爬他床上。
車子行駛進沉寅莫的別墅，黎今瀾下車。
一樓，燈還亮著，沉寅莫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瓶酒。
見人來了，他站起身。
「小叔，黎小姐。」
黎今瀾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她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對小叔這個稱呼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
聽說他在沉家輩分很高，好些三十幾將近四十的沉家人都管他叫小叔。
而沉寅莫的父親，年近花甲的中年人，是他堂哥。
比他大三十歲的堂哥。
別墅空曠，沒有傭人。
沉北牧對沉寅莫開口：「人呢？」
沉寅莫指了指二樓，「在樓上。」
他說完又看向黎今瀾，略帶歉意，「黎小姐，不好意思，這件事不便擴大影響，只好請你幫幫忙，你只需要勸她開口不躲著人，我這邊可以由她提要求。」
黎今瀾挑挑眉，她來京市也不是毫無所獲。
沉家不想把事情鬧大，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所以這別墅沒有傭人，而找她來勸說，一來她不是男性，二她本來也算是卷在這件事裡的人。
而且沉家大少爺的人情，還是主動送上門的，可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
她點點頭，「行，我盡力，不過我不是專業的，別抱太大希望。」
沉寅莫：「多些黎小姐。」
簡單聊完，沉寅莫帶著沉北牧和黎今瀾上樓。
二樓盡頭的臥室，沒開燈，窗簾緊閉，不見意思光亮。
沉寅莫將門打開，等黎今瀾走進去他再把門關上，自己和沉北牧站在門外，留意裡面的動靜。
「什麼時候退婚？」
沉北牧靠在牆上，耷拉著眼皮問對面的男人。
走廊不窄，頭頂的燈光是暖色系，別墅設計採用典型的中式風格，比歐式更莊重嚴肅。
沉寅莫摸了摸口袋，想抽菸，卻摸了個空。
他才想起自己已經戒菸了，於是不得不放下手，聲音淺淡回：「明天，已經跟爺爺他們商量過了。」
對此結果，沉北牧不意外。
下藥由容家那個寶貝養女和蔣陶約親媽一手操作，做事漏洞百出，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來。
沉寅莫很煩躁，想抽菸可手邊卻什麼都沒有，他抓了一把頭髮，直起身，「你在這守著，我下去喝點酒。」
說完也不管沉北牧答不答應，自顧自轉身下樓。
活了三十幾年，這是第一次有人敢暗算他給他下藥。
沉北牧知道他心裡不好受，也沒攔他。
敢算計沉家，不管容聲月是不是容家親生女兒，這門婚事都不可能繼續下去了。
寧願讓一個沒見過的私生女代替，也不願意聯姻，不知道的還以為容家多瞧不上沉家。
沉家不是軟柿子，任由容家打自己的臉，這婚事非退不可。
黎今瀾進屋時開了燈，在偌大的房間裡巡視一圈，最後才在一個落地窗角落看到了縮成一團的女人。
臥室很簡潔，一眼就能看清所有的擺設，窗戶全上了鎖，房間裡也沒有尖銳利器，床沿和桌子四周都裝了防撞的緩衝軟墊。
蔣陶約縮在角落裡，身體不由控制的瑟瑟發抖，臥室亮了燈，有人進來她也沒叫一聲，只是把自己抱得更緊，腦袋埋進膝蓋。
她穿著簡單的長袖睡裙，黑色長髮遮住了整張臉。
黎今瀾沒走近她，只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呼吸有些急促。
她忽然有些後悔過來了。
腳往後退了一步，腦子裡不自覺湧上一些記憶。
「喲，這不是沈小妞嗎？今天藏得不好啊，藏在窗簾後面就以為我找不著了？」
「就是，腳都漏出來了，真是蠢！」
「沈小妞，聽說今天又有志願者誇你漂亮了，其他人都沒有，就你被誇了，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她站在原地，腿卻使不上力，走一步都走不了。
想忘掉腦子裡的東西，卻不受控制般越想忘掉，那些記憶就越在腦海里翻湧。
「沈小妞，我上次是不是教訓過你？有志願者來院裡的時候你就躲著點，別出來炫耀你那張醜臉，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老大，別跟她廢話了，直接動手，上次打了三巴掌她不聽，這次就打到她哭，看她下次還敢不敢！」
「你們看她那樣子，哈哈哈真好笑，還知道發抖，像頭烏龜一樣，縮頭縮腦的……」
黎今瀾忽覺頭重腳輕，雙手抱住頭，眼睛緊閉，雙腿支撐不住身體迫使她向後倒去，撞上臥室門，發出悶哼的響聲。
沉北牧站在門外，聽到裡面不對勁的動靜，立馬上前打開房門。
他推門時碰到了黎今瀾，她靠在門後，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你怎麼了？」
沉北牧蹲下身，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黎今瀾不說話，雙眼緊閉，唇瓣緊抿，逐漸泛白。
他們這一點聲響驚擾了牆角的蔣陶約，她極其小心抬起頭，就見一個女人倒在地上。
她下意識慌忙解釋：「我、我沒碰、碰她……」
沉北牧晃動黎今瀾的身體，見她沒反應，不管角落的蔣陶約，抱著她起身往外走。
樓下沉寅莫剛猛灌了一杯度數不低的酒，聽到樓上的聲音，他放下杯子往樓上走，就見沉北牧抱著黎今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