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拿他續命


  「你少在這扇風點火!」

  梁夫人原本勝券在握,哪裡想得到這個杜若來之前答應地好好的,竟然會臨陣反水,此刻眾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梁夫人心道不好,連忙跟老夫人解釋道:「老夫人,這真是天大的誤會,我一心為著國公府,怎麼會刻意針對恩人之女……」

  「夠了。」沈老夫人出聲打斷道:「我還沒老糊塗,昨夜之事也聽說了個大概,你那侄子自打進了京,三天兩頭拈花惹草,你護著他幫他遮掩,如今他提到了鐵板,也是他自找的。」

  「老夫人——」梁夫人又急又氣,想爭辯,卻被葉相思清聲打斷,「你確實不是針對我。」

  梁夫人聽到這話都懵了,這個葉相思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出人意料,她現在根本就分不清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下一刻,梁夫人就聽到葉相思說:「污衊我假冒老國公的恩人之女,想要抹去我的身份。你是想要我的命啊,梁夫人。」

  梁夫人聞言,臉上血色瞬間去了大半。

  滿堂錦繡華衣,金釵雲鬢的貴婦人和千金,葉相思一襲月白素衣,同色髮帶束著一半青絲,清雅又隨意,她站在廳堂中央,一點沒有因為自己身份低微,身無長物而覺得低人一頭。

  她身姿亭亭,如雨中新荷,雪裡青竹,美人皮下生傲骨。

  這一瞬間,梁夫人才真正忌憚起她來。

  因為葉相思這樣的人一點也不遵守後宅規矩,她甚至不會屈從與世俗制定的尊備貴賤。

  這樣的人,渾身是刺,讓人根本無從下手。

  「我污衊你做什麼?那個杜若先前明明說葉家姑娘自小體弱多病,根本不可能習武,甚至活不過十歲,為什麼見了葉相思之後忽然就改口了?這個杜若肯定也有問題,定是你們聯手設計我!」

  梁夫人是真懷疑這兩人故意聯手算計她。

  葉相思都聽笑了,「好一個顛倒黑白啊。」

  沈老夫人也聽不下去了,她有些頭疼地制止這場鬧劇,「近來老二媳婦做事有些昏了頭,先閉門靜養些時日。你再掌府中事務也不甚妥當,往後府中事務就暫時交由老四媳婦打理。」

  梁夫人大驚,「老夫人!您怎麼能……怎麼可以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就奪了我的掌家權?」

  「自從梁興住進國公府,這半年來惹了多少事你還數的清?我顧著你的顏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沈老夫人正色起來,「即日起,送梁興回梁家,此後此人再不許入我定國公府。」

  「老夫人!」

  梁夫人徹底慌了,老夫人說這話,無異於當眾打她的臉。

  「二嫂……你臉色這麼難看,怕不是病了?」蔣夫人適時開口,「老夫人也是為了你好,這府里的事務交到我手裡我自會打理妥當,你且放心修養。」

  梁夫人氣的臉色發青,還想說什麼,被一旁的宋鶯鶯拉住了。

  昨日葉相思一進門,戰豐羽就被九叔罰去跪祠堂了,夜裡梁表哥又出了事,今日連梁夫人也栽在了這人身上,他們不能再跟葉相思硬碰硬了,須得避其鋒芒,再想他法才是。

  梁夫人恨恨地咬牙,低頭應了聲「是。」

  「相思啊。」沈老夫人不管這妯娌倆的官司,喊了葉相思一聲,「府里人多,難免鬧出事端,今日這事讓你受委屈了。」

  葉相思說:「委屈倒還好說,就是差點死了。」

  周遭眾人聞言,一瞬間全都愕然無聲。

  沈老夫人也頓了一下,而後道:「你放心,國公府決不讓你白白受這委屈。」

  葉相思微微挑眉,等著對方的下文。

  沈老夫人說:「我讓老二媳婦給你賠罪如何?另外,我私庫還有些罕見的好物件,你去瞧瞧,看上了什麼直接拿去賞玩。」

  老夫人一開口就這麼大手筆,再加上樑興被趕出國公府,梁夫人被奪了掌家權,反倒讓葉相思不好再借題發揮。

  葉相思點頭道:「不看佛面看僧面,那就按老夫人說的來。」

  「讓我給她賠罪?」梁夫人低不下這個頭。

  宋鶯鶯低低喊了聲「母親」,也喊不動梁夫人,她只能自行上前朝葉相思福身行禮,「今日之事多有誤會,我母親事事以國公府為先,心急如焚,若有什麼不小心得罪葉姑娘的地方,還望海涵。」

  「非要這麼演是嗎?」葉相思不留情面地說:「你們還委屈上了?」

  宋鶯鶯一下子就噎住了。

  梁夫人捨不得養女受委屈,又想起被九爺罰去跪祠堂的兒子,還有躺在床上哀哀叫喚的侄兒,心知在老夫人這裡,自己眼下是沒法子在這位恩人之女這裡占到什麼便宜了。

  於是梁氏一副屈辱不已的模樣,朝葉相思賠禮道:「今日之事是我做得不妥,我向你賠禮道歉,行了吧?」

  「不行。」葉相思的態度很明確,「你輕飄飄一句做得不妥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我也不在意你是不是真心賠禮道歉,要論誠意,拿錢出來。」

  「你!」梁夫人愕然,張口就說葉相思:「退婚的時候要錢,這事也要錢,你莫不是鑽錢眼裡了?」

  「不然呢?」葉相思反問道:「良心、悔意這些東西你有嗎?我不要錢還能要什麼?」

  梁夫人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最後還是咬著牙給了三千兩。

  沈老夫人又添了一倍,葉相思這才鳴金收兵,向沈老夫人請示,帶著杜若回芙蓉園小坐,敘敘舊。

  沈老夫人自是無有不應,立刻吩咐人準備席面給她們送到芙蓉園去,讓她們好好暢聊一番。

  葉相思謝過老夫人之後,扶著杜若回了芙蓉園。

  花紅柳綠將她們迎了進去,各自去沏茶準備點心。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葉相思和杜若兩個人。

  周遭沒有旁人,杜若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她一把推開了葉相思的手,亮出三根銀針抵在葉相思的要害上,沉聲問:

  「你不是葉家姑娘,你究竟是誰?」

  杜若沒騙梁氏,葉家姑娘的確體弱多病,當時葉家夫婦找遍了江城的大夫,那些大夫都說葉家姑娘活不過十歲。

  而且十年前江城被亂軍屠殺,當地百姓死的死跑地跑,杜若就是那個時候遠走他鄉的。這麼多年過去,她對葉家女兒的長相已經記不清楚,但她可以肯定,眼前這人絕對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葉家女兒。

  「我勸你把銀針收起來。」葉相思被杜若拿銀針抵著要害也淡定得很,甚至反過來勸對方,「免得傷到你自己。」

  杜若沉默了一下,她沒有收回銀針,再次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朝我打白衣教的暗號?」

  方才在廳堂時,葉相思撫袖的時候用的是蓮花指,當時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只有杜若看得清清楚楚。

  那蓮花指是白衣教教眾對天祈福時用的手勢。

  白衣教是當下最大的反皇權教派,教眾多能人,有很多各有所長的女子,她們有人為了復仇,有人極力與命運抗爭,宣揚眾生平等,反對尊卑貴賤之分。

  「那是自然因為你我是同樣的人。」葉相思扣住杜若的手,將她手裡的銀針奪下,隨手放在了桌子上,「坐下說話吧,杜大夫。」

  門外有婢女僕婦來來去去,杜若雖然還是沒有放下警惕,但是在國公府被人發現端倪更麻煩,所以她還是在葉相思身邊坐下了。

  葉相思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杜若,她拿起另外一杯飲了大半,隨口道:「你在京城待的時日不短,可曾聽說近些時日被抓的人被關在何處?」

  杜若有些猶疑,但見她言行舉止跟權貴全然不同,反倒帶著出身鄉野特有的隨性與自然。

  這種與身俱來的特質是裝不出來的。

  於是杜若想了想,同她說:「京城這種地方,關押人也分三六九等,尋常官司在京兆尹,涉及刑事關在刑部,官宦權貴犯事關在大理寺,至於那最麻煩的人物……多半就落到了監察司手裡。」

  這些葉相思自然早就摸清楚了,但杜若不敢輕信她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人在刀尖上走,總是要謹慎再謹慎。

  葉相思沒急著追問什麼。

  這些反倒是杜若主動同她說:「近來監察司設局生擒了白衣教的重要人物,且遲遲沒有取其性命,肯定是用來吊更大的魚,你……」

  「我最喜歡吃魚了。」葉相思笑著說:「捕魚、殺魚、做魚我都是一把好手,有機會一定請杜姐姐好好嘗嘗。」

  兩人說著話,花紅柳綠端了糕點進來,兩人給她們添了茶之後,就很識趣地退到了門外。

  杜若還想說什麼,就葉相思忽然抬起手臂,把手腕往她跟前放。

  葉相思的話鋒轉得極快,「杜大夫來得正好,我這兩人身體不適,有勞你替我把個脈,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杜若一開始還因為葉相思為了迷惑外頭的人才故意這麼說的,結果她給她把了把脈,卻發現這人脈象錯亂,命不久矣。

  「你……」杜若看對方言笑晏晏的模樣,罕見地懷疑地自己是不是把錯了脈。

  於是她靜下心來,又仔仔細細地把了一次脈。

  過了好一會兒,杜若才壓低聲音同葉相思說:「你做了什麼?為什麼體內回有至陽至陰兩股極強的內力衝撞相斥,寒熱交迫以至全身經脈錯亂,再這樣下去,只怕今夜就會爆體而亡,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說的竟是真的!」

  葉相思也驚了。

  她原本以為戰九州昨日說她不出三日定會爆體而亡是故意恐嚇,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真話。

  「那我還有救嗎?」

  葉相思心驚歸心驚,但事已至此,再害怕也沒用,還得儘快尋求救治之法。

  大夫就在眼前,葉相思問她:「肯定有辦法再救一救的,對吧,杜大夫?」

  杜若看著她清清亮亮的雙眸,輕聲說:「此等脈象,藥石罔效。」

  葉相思剛要開口就聽見杜若說:「不過……」

  「不過什麼?」葉相思立刻追問:「別吞吞吐吐的了,有什麼救治之法,趕緊說。」

  她都活不過今夜了,哪還有功夫在這耽擱。

  杜若思忖著說:「你體內的兩股內力從誰哪裡來的,就找誰,或有續命之法。」

  葉相思想了想,確實也有這一個法子了。

  事不宜遲,她得儘快去找戰九州,拿他續命。

  診了脈說明情況之後,杜若便趕回回藥堂去研究其他救治之法,葉相思在芙蓉園坐不住,想直接去找戰九州,但白日裡人多眼雜,被人看到了實在解釋不清。

  於是她躍上屋檐,在高處俯身整個國公府的布局和護衛布置。

  父子雙國公,府邸分南北梁府,老國公這大一家子住南府,戰九州住北府,兩座國公府中間用一道門連接。

  偌大的府邸,亭台樓閣林立,處處花團錦簇,婢女侍從穿梭其中,來來去去。

  葉相思避開各處護衛和暗中盯梢的,直奔北府而去,進了戰九州的寢居臨淵閣。

  主屋裡沒人,葉相思在屋檐上觀察了一番,最後在書房裡找到了戰九州的身影。

  整個臨淵閣都靜悄悄的,書房只有戰九州一個人,他一會兒用左手落白子,一會兒用右手落黑子。

  竟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葉相思屏住了呼吸趴在屋檐上觀察戰九州。

  窗邊竹影搖動,屋裡自己跟自己下棋的那人頭也沒抬,忽然彈出一枚黑子,奪命暗器似的射向葉相思。

  葉相思大驚,立刻轉身躍下屋檐,翻窗進了書房,一陣風似的往戰九州懷裡撲。

  戰九州沒想到葉相思非但不跑,竟還忽然撲進他懷裡來。

  他被撲得往後仰去,抬掌拍向葉相思,「找死!」

  「我不找死,我來找活。」

  葉相思抬手抵住戰九州寬大的手掌,指尖穿過他的指縫與之十指相扣,硬生生把男人聚起內力的這一掌給悄然化解了。

  於此同時,葉相思欺身而下,咬住戰九州的唇,深入了這個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