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流言碎局，帝心大悅

  六日光陰轉瞬即逝，此前在宮內瘋傳不止的流言，竟徹底煙消雲散，再無半分蹤跡。

  宮裡上下的風向，早已全然扭轉。

  再也無人敢私下議論蘇雲溪是妖妃禍國，更不敢暗指皇上識人不明、昏聵失德。

  御書房內，香菸裊裊，蕭珩端坐於龍椅之上，正召集朝中重臣商議南方賑災後續事宜。

  殿內氣氛肅穆，卻處處透著災情得控後的歡欣之氣。

  戶部尚書率先出列，手中捧著加急奏摺，語氣激昂又恭敬：

  「啟稟陛下，南方八百里加急再報！蘇貴人獻上的以工代賑之策，推行六日，成效遠超預期！」

  他抬眼望向蕭珩，聲音里滿是振奮：

  「流離失所的青壯百姓盡數被組織起來，修河堤、清淤泥、搭建避災棚舍，個個幹勁十足。朝廷按勞作時長發放糧米銀錢，無一人哄搶，無一戶挨餓，沖毀的河堤已初見雛形，大水過後更是無半例瘟疫滋生，南方百姓無不跪地感念陛下聖恩！」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立刻躬身附和，臉上滿是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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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所言絲毫不差！此次水災來勢洶洶，遠超往年，歷朝歷代遇上這般災情，少則數月、多則半年才能穩住局面，如今在陛下的英明決斷下，短短几日便安定民心、控制災情，實乃曠世奇功！」

  「陛下慧眼識珠，採納良策，又心系蒼生，雷厲風行推行賑災，這般治國雄才，堪稱千古明君，我大曜有陛下，乃是江山之幸，萬民之福！」

  其餘文武大臣見狀，紛紛齊齊躬身，山呼讚頌之聲響徹殿內。

  「陛下聖明，臣等心悅誠服！」

  「陛下決策得當，救災有方，南方百姓終得安穩，可喜可賀！」

  「陛下心繫天下，江山必定國泰民安，千秋萬代！」

  聽著滿殿的齊聲誇讚，蕭珩端坐龍椅，指尖輕叩桌面，面上雖依舊維持著帝王的沉穩威嚴，心底卻早已翻湧起抑制不住的狂喜。

  連日來的焦灼與煩悶，在此刻盡數消散，胸臆間只剩敞亮與暢快。

  他登基以來，夙興夜寐，一心穩固江山、安撫百姓，可此次南方水災突發，民間與宮內流言四起，甚至直指他帝王失德，君威受損，他暗中心急如焚，卻始終沒能找到兩全之策，既平災情，又止流言。

  如今眾臣臣服，萬民感念，災情徹底可控，流言不攻自破，君威非但無損，反而更勝從前，坐穩了朝堂與民心，這是身為帝王最引以為傲的功績。

  更讓他喜不自勝的是，這一切轉機，全來自那個被他遺忘在冷宮的蘇雲溪。

  他從未料到，一個久居冷宮、無依無靠的廢妃，竟有這般經世濟民的才學，身處泥濘卻心憂天下，提出的計策務實周全，遠比朝堂上那些只會空談道義的老臣更有見地，三言兩語便解了他的心頭大患，堪稱意外尋得的治國瑰寶。

  他抬手示意眾臣起身，語氣沉穩，卻難掩心底的愉悅：

  「諸位愛卿不必多禮，南方災情得控，是君臣同心、百姓協力之功。後續河堤修繕、災後安撫諸事，諸位務必盡心督辦，不可有絲毫懈怠。」

  眾臣齊聲領命，又再三恭頌，才依次退出御書房。

  待殿內只剩近身侍從，小李子連忙上前，躬身回稟流言徹查結果：

  「皇上，奴才已查清，此前宮內瘋傳的污衊之言，全是華貴妃指使身邊親信宮人散播的。」

  蕭珩眸底掠過一絲淡冷，卻並未動怒。

  此刻他心境開闊，又兼喜事連連，不願因華貴妃壞了興致，只淡淡開口：

  「華貴妃搬弄是非，擾亂宮闈，罰禁足景仁宮一月，閉門思過，其宮中挑事的宮人，按宮規嚴懲即可。」

  吩咐完華貴妃的責罰，蕭珩眸光微轉，想起那個聰慧通透的女子，語氣不自覺柔和幾分，緩緩下達口諭：

  「傳朕旨意，恢復蘇貴人位份份例，撤除冷宮禁制，擇長春宮為其居所，一應吃穿用度按品級足額發放，不得剋扣。」

  「冷宮之中其餘廢妃宮人，也盡數提升份例，配齊炭火、衣物與膳食，不必再受悽苦。」

  小李子連忙躬身應下，剛要轉身去擬旨傳宣，卻被蕭珩抬手攔下。

  蕭珩沉吟片刻，眸中閃過一絲考量，淡淡道：「旨意暫且壓一壓，明日再行傳宣。」

  他想再靜觀，也想給這份突如其來的恩寵，留幾分緩衝，免得太過突兀，引來後宮非議。

  而此時的冷宮內，蘇雲溪對此全然不知，正讓阿凍幫忙開啟直播。

  不過片刻，直播面板便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彈幕瞬間鋪滿整個屏幕，連滾動的速度都快了幾分，滿屏全是讚譽與感激，再也不見此前的謾罵攻訐。

  【貴人大恩大德！南方老家來信，說按您的法子施粥防疫，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以工代賑真是神策啊，青壯們有活干、有飯吃，河堤也修起來了，比光發糧好百倍！】

  【之前那些妖妃的流言全是瞎傳！貴人心繫天下，是實打實的善人！】

  【多虧貴人獻策，百姓少受多少罪，大恩無以為報！】

  【貴人身居冷宮還想著百姓，這般胸襟，多少官員都比不上！】

  阿凍湊在一旁，看著滿屏善意，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拉著蘇雲溪的衣袖小聲道：「娘娘，您看，大家都在謝您呢！」

  蘇雲溪看著滾動的彈幕，唇角漾開一抹溫和的淺笑，對著直播面板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字字入耳。

  「諸位不必這般客氣，我不過是說了些粗淺實用的法子，能幫到受災的百姓，便已是萬幸。」

  她頓了頓，又認真叮囑道：「眼下水災剛退，除了修好河堤，還有兩件事千萬不能馬虎。一是要把受災的房屋、田地規整好，等水徹底退了，抓緊翻耕土地，補種些速生的菜蔬、雜糧，趕在下一季收成前，能有口飽腹的吃食。」

  「二是防疫之事不能松，污水、腐物要及時清理，百姓喝的水一定要燒開，湯藥也要按時熬煮分發，莫要等小疫釀成大禍。」

  彈幕聽得越發踴躍，紛紛刷屏應和，還有人不停追問後續的細碎事宜，蘇雲溪都耐心一一解答，語氣平和，沒有半分倨傲。

  說著說著，她想起屢次相助、還將計策上達天聽的清平客，眸底閃過一抹感念，輕聲對著直播間說道：

  「此次計策能順利推行，百姓能得安穩，並非我一人之功。全賴清平客先生，心繫萬民，才讓這些粗淺法子能派上用場。」

  她眉眼間滿是真誠，始終篤定，這位神秘的榜一先生，定是朝中清正廉潔、一心為民的好官，卻萬萬想不到，自己感念之人，正是當朝九五之尊。

  冷宮內，直播依舊在繼續，滿屏暖意融融，全然是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