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萬壽節散席歸宮,厚賞堆屋財迷上線


  萬壽節宮宴落幕,禮樂聲緩緩停歇,滿堂錦衣朝臣陸續起身告退。

  琉璃燈盞映著朱紅宮廊,文武百官按品級列隊,依次緩步離開大殿。

  蘇雲溪立在廊下一側,並未急著動身,只是閒散垂著眼,漫不經心看著往來人流。

  可每一個從她身前緩步經過的朝臣,無論白髮蒼蒼的老文官,還是身披鎧甲的壯年武將,動作都不約而同慢了半步。

  微微頷首,淺淺一點,莊重又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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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微妙的敬意,無聲無息,卻格外鮮明。

  司農寺卿走在一眾農官之首,路過蘇雲溪身側時,腳步驟然頓住。

  這位一輩子紮根農事、日日與田地耕具打交道的老臣,分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可話到嘴邊,最終盡數咽下。

  他抬手,規規矩矩拱手一禮,轉身穩步離去。

  一路走過,這般景象反覆上演。

  一張改良曲轅犁的圖紙,解法精妙,省力翻倍,適配南北田地,解決了千百年來農耕勞作的痛點,狠狠震撼了滿朝文武,尤其是靠農事安天下的一眾官員。

  這份實打實的利國利民之才,遠比深宮爭寵、媚上逢迎更讓人打心底敬重。

  身側的賢妃輕聲開口:「你看這幫朝堂老臣,個個脾性古板,軟硬不吃。偏偏今日,被你一張薄薄圖紙,全數鎮住了。」

  蘇雲溪緩緩收回目光開口:「我沒想刻意鎮住誰,不過是偶然瞧見農耕辛苦,單純想幫天下農戶,翻一塊好耕的地罷了。」

  「正因你無心爭功、無意造勢,只為蒼生田地,才最是懾人。」賢妃輕輕搖頭,眼底滿是讚許,「有心算計的鋒芒人人可防,這般潤物無聲、利澤萬家的本事,才最讓人心生敬畏。往後這宮裡、朝堂上,再也沒人敢小瞧你半分。」

  蘇雲溪辭別賢妃,帶著阿凍、春桃一眾宮人,慢悠悠踏上返回長春宮的路。

  一路行來,沿途路過的宮人太監,瞧見她的身影,皆是立刻停下腳步,垂首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白日萬壽節上曲轅犁的壯舉,早已借著宮人的口舌,飛快傳遍整座皇宮。

  人人心生敬佩,再無半分輕視怠慢。

  一路安穩回到長春宮,朱漆大門緩緩推開。

  蘇雲溪視線掃過殿內景象,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往日清淨簡約的長春宮主殿,此刻徹底變了模樣。

  偌大殿堂里,地面、案幾、閒置坐榻之上,密密麻麻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

  雕花木箱、錦繡錦盒、流蘇包裹、精緻禮盒層層疊疊,堆積如山。

  鎏金鑲邊的貴氣禮盒,雕花紅木的厚重木箱,綾羅綢緞包裹的長條物件,琳琅滿目,擺得滿滿當當。

  春桃輕聲稟報:「娘娘,自萬壽節宴會上您展露曲轅犁圖紙後,各宮與朝中諸位大人紛紛差人送來賀禮與謝禮,皆是感念娘娘利民之舉。」

  聽完這話,蘇雲溪雙腿一軟,直接蹲在了地上,半點宮中娘娘的儀態都顧不上。

  純粹這漫天富貴砸得猝不及防。

  她伸出手,隨手拿起案邊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

  「好傢夥,這可是如假包換的真金子。」

  她低頭盯著金燦燦的元寶,咽了咽口水。

  「阿凍,你知道眼前這堆寶貝,意味著什麼嗎?」

  阿凍疑惑搖頭:「奴婢不知,請娘娘解惑。」

  「意味著我完成人生跨越式升級,徹底翻身。」蘇雲溪語氣一本正經,自帶現代網絡梗感,「從前的我,是負債型擺爛。」

  「現在不一樣了。」

  她抬手掃過滿屋金銀綢緞,氣場拉滿,一臉美滋滋:「如今的我,正式進階資產型擺爛,完成質的飛躍!家底雄厚,存款充足,坐擁不動產+硬通貨,純純躺贏劇本。」

  阿凍聽得似懂非懂,撓了撓頭。

  春桃站在一旁,強忍著笑意,默默開始整理拆解各處送來的賀禮,手腳麻利,條理清晰。

  她小心翼翼拆開一方精緻錦盒,裡面靜靜躺著一對溫潤通透的羊脂玉如意,玉質細膩,水頭十足,雕工精巧,一看便是上等珍品。

  「娘娘,這是德妃娘娘差人送來的賀禮。」

  春桃捧著玉如意,連同錦盒一同遞到蘇雲溪面前。

  蘇雲溪隨手接過,翻開錦盒下層,一張摺疊整齊的素色字條靜靜壓在底下。

  展開字條,上面只有工整秀氣的八個墨字:犁開萬頃,如意隨心。

  字跡清雅,言辭溫和,寓意深遠。

  她緩緩開口:「德妃向來心思通透,說話做事從不多言多語,字字克制有度,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剛好戳中要害,讓人舒服。」

  收好字條,放下玉如意,春桃又拆開一方素雅木盒,是賢妃送來的禮物。

  上好的端硯、狼毫毛筆、徽墨、宣紙,一套頂配文房四寶,質感上乘,用料考究。

  而硯台下方,同樣壓著一張短小字條,字跡灑脫,帶著幾分隨性調侃:寫詩用,別浪費腦子搞農具。

  蘇雲溪看完,忍不住嘖了一聲,嘴角扯出無奈的笑:「也就賢妃能幹出這種事,送禮大方體面,轉頭還要留個字條損我兩句,不吐槽我兩句,她怕是渾身不舒服。」

  「娘娘最懂賢妃娘娘了。」阿凍捂著嘴輕笑,「每次兩位娘娘碰面,賢妃娘娘總要打趣您幾句,早已是常態啦。」

  殿內幾人說說笑笑,氛圍輕鬆又熱鬧。

  摸夠了綢緞,數夠了黃金,滿足了自己的財迷屬性,蘇雲溪才慢悠悠抬手,心念一動,喚出專屬的異世直播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憑空浮現,懸浮在半空,清晰可見。

  幾乎在面板開啟的瞬間,密密麻麻的彈幕瞬間瘋狂湧入,在線人數一路狂飆,飛速暴漲。

  無數蹲守直播的觀眾,早就坐等開播,好奇這位爆紅古今的蘇娘娘,今日立下大功之後,會帶來什麼驚喜。

  「家人們晚上好,今今天專屬限定直播——帶大家沉浸式參觀,本宮的私人豪華小金庫。」

  她說著,轉動鏡頭,將滿地堆積如山的錦盒、木箱、金銀擺件盡數納入畫面。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好,純足色真金,如假包換。」

  鏡頭畫面里,滿眼珠光寶氣,視覺衝擊直接拉滿。

  彈幕當場炸裂,密密麻麻鋪滿屏幕。

  【遍地黃金!這輩子現實里都沒見過這麼多金子堆在一起!】

  【對比當初冷宮三文錢度日,現在簡直是地獄到天堂!】

  【人比人氣死人,太羨慕了!】

  蘇雲溪又隨手拎起兩匹上等錦緞,對著鏡頭輕輕一抖。

  「瞧見沒,各色高定面料應有盡有。」

  她晃了晃手裡的錦緞,一臉坦然:「好多人問我,這麼多錦緞,日日換衣都穿不完,囤這麼多幹嘛?格局小了。穿不完沒關係,咱可以鋪床。」

  「一床鋪一匹,每日換風格躺平。」

  彈幕瞬間笑瘋,玩梗不停。

  【離譜!別人囤衣服,娘娘囤床單,主打一個躺平儀式感!】

  【高端資產配置,錦緞用於提升躺平舒適度,合理!】

  有老觀眾走心提問:「娘娘,當初在冷宮日日煎熬,三餐溫飽都難,有沒有幻想過,自己會有如今這般風光富足的一天?」

  這句話落下,蘇雲溪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神色平靜下來。

  「從來沒有。」

  她輕輕搖頭,語氣坦誠又清醒:「冷宮那段日子,從不會暢想未來富貴,每天最大的目標,活著,就是萬幸。」

  「而今錦衣玉食,金銀滿屋,想法反倒變了。」

  蘇雲溪指尖輕點桌面,淡淡開口:「從前愁明日能不能吃飽,如今只愁,明天該翻哪匹錦緞鋪床,該配什么小茶點擺爛,煩惱全面升級,妥妥富貴病。」

  搞笑的話語沖淡傷感,彈幕瞬間又是一片歡聲笑語,紛紛刷屏:

  【我狠狠酸了】

  【這煩惱我替你扛,我不怕富貴折磨】

  【腿部掛件已就位,娘娘缺貼身跟班嗎,能吃能幹活】

  殿內,蘇雲溪忽然微微俯身,湊近直播鏡頭,刻意壓低聲音,神秘感拉滿。

  「跟家人們說個悄悄話,你們試想一下,若是在這個時代,我把曲轅犁搞壟斷,按畝收取微薄使用費,就憑這一件東西,本宮不出宮門,不動根基,穩穩買下半座京城,完全不在話下。」

  此話一出,直播間再度炸開。

  【好傢夥!原來娘娘藏了王炸底牌!】

  【還好娘娘心善,不然直接壟斷農耕,富可敵國】

  【格局!這才是真正的格局】

  網友腦洞大開,當場現編GG詞,刷屏不斷:

  【曲轅犁一號,耕田不用愁,省牛省力省腰杆,農戶必備神器】

  【種地高效率,認準蘇式改良犁】

  蘇雲溪看完花式彈幕,緩緩躺回軟榻,神色認真下來,收斂了玩笑的語氣。

  「不過我不會這麼做。」

  她語氣平靜卻堅定:「曲轅犁誕生的初衷,是為了減輕天下農戶的勞作之苦,讓耕者省力,讓田地豐產,讓家家戶戶都能吃飽飯。它屬於萬千種地百姓,不該成為我斂財牟利的工具。」

  彈幕紛紛刷起敬佩,滿屏正能量。

  一條灰色彈幕緩緩飄過,字跡樸素,卻格外刺眼:要是我們老家早十年有這種犁,我妹妹就不會因為家裡種地養活不起,被送走賣掉了。

  這條彈幕出現的瞬間,直播間的喧囂驟然安靜一瞬。

  緊接著,一條條相似的留言接連湧出。

  【我們村子也是,種地太累,收成又差,好多孩子養不起】

  【我老家祖輩日日彎腰耕地,到老一身病痛,全是累出來的】

  【農耕之苦,苦了千百年的老百姓】

  蘇雲溪望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走心留言,沉默良久。

  「我明白這份辛苦。」

  她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有力量:「往後不會了。曲轅犁推行到每一寸土地,繁重農活減半,耕牛不必過度勞累,百姓不必日夜彎腰苦熬,家家戶戶多些收成,多些餘糧,孩子養得活,家人留得住。」

  「金子耀眼,綢緞華貴,人人都愛錢財富貴,我也一樣,實打實的財迷,從不掩飾。」

  「但金銀玉器只能富足一時,鐵器農具、農耕技藝,才能安穩萬家一世。」

  她目光澄澈,語氣鄭重:「是冷宮院裡那片翻不動的硬土,逼出來的;是天下千萬農戶彎腰勞作的苦楚,磨出來的;是每一個被田地束縛、為溫飽奔波的普通人,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說完這番話,殿內寂靜無聲,宮女太監靜靜聆聽,滿心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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