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想讓我送死?


  另一邊。

  屋內涌動的靈氣旋渦緩緩平息。

  張嫻雅睜開雙眼,無奈嘆了口氣。

  曹陽賜予的那枚一階七品聚氣丹藥力極其龐大,可她卡在鍊氣四層巔峰太久,經脈已經產生滯澀。

  這股藥力不斷沖刷,最終還是差了臨門一腳,未能讓她突破到鍊氣五層。

  

  修為未破,但自己這五人魂依舊可以成為一名煉丹師。

  只不過,以後煉丹的時候會出現靈氣不夠的情況罷了。

  她不敢忘記主人的命令。

  起身打水,將滿身黏膩的汗水清洗乾淨。

  拉開衣櫃,略過那些平日裡常穿的輕薄紗裙,特意挑出一件素雅寬大的灰布道袍穿在身上。

  道袍嚴實,將那妖嬈傲人的身段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現在她有了主人,這副身子只屬於曹陽一人,絕不能讓外面那些臭男人看去半眼。

  推開院門,張嫻雅直奔落雲宗外門負責煉丹師考核登記的丹鼎閣。

  丹鼎閣內人頭攢動,周圍滿是藥香和弟子們交接任務的喧鬧聲。

  張嫻雅穿過人群,走到考核執事的案台前,剛要開口說明來意,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嬌笑。

  「喲,這不是劉管事的遺孀,咱們大名鼎鼎的嬌花嗎?」

  張嫻雅眉頭微皺,轉頭看去。

  來人一身錦繡長裙,容貌雖與她不相上下,卻神態囂張,眉宇間時不時閃過一瞬惡毒之色。

  這女人名叫林月嬌,平日裡就極度嫉妒張嫻雅。

  覺得張嫻雅靠著那副柔弱面容和精湛演技壓過了她的風頭。

  好在林月嬌運氣也不差,傍上了一個外門弟子,前幾天更是憑著那弟子的關係,弄到丹藥強行提神,僥倖通過考核成了一名煉丹師。

  「張嫻雅,劉管事死了,你這克夫的寡婦不在院子裡躲著哭,跑丹鼎閣來幹什麼?」

  林月嬌走近兩步,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著張嫻雅那身灰布道袍,嗤笑出聲,「現在倒是知道不賣弄風騷,反而來丹鼎閣了?」

  「你該不會是想認證煉丹師吧?」

  周圍交接任務的外門弟子和雜役們聞言,紛紛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林月嬌現在傍上外門師兄了,咱們惹不起躲遠點。」

  「張嫻雅也是倒霉,沒了靠山,今天這頓羞辱是跑不掉了。」

  人群議論紛紛。

  不少人對著張嫻雅指指點點,眼中夾雜著憐憫與不加掩飾的垂涎。

  「是又如何?」張嫻雅氣勢絲毫不弱,平靜地看著林月嬌。

  林月嬌撇了撇嘴,「就你?」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那種不屑卻十分明顯了。

  張嫻雅面無表情,冷冷瞥了林月嬌一眼,轉頭看向案台後的執事。

  「執事,勞煩取測魂石。」張嫻雅聲音清冷,「給我檢驗靈魂,看看我有沒有資格當煉丹師。」

  那名考核執事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張嫻雅,又轉頭看了眼林月嬌。

  礙於門規森嚴,當眾之下他不敢徇私,只能彎腰從案台下搬出一塊半人高的漆黑測魂石柱。

  林月嬌雙臂環抱在胸前,冷哼出聲,「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點亮幾道光環。」

  測魂石上的一道光環就代表了一人魂,而想要認證煉丹師至少要五道光環。

  林月嬌知道張嫻雅的底細,她不認為張嫻雅能點亮五道。

  張嫻雅也不答話,只是緩緩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貼在測魂石上。

  泥丸宮震動。

  那股得益於主人賜藥從而暴漲的神魂之力,順著掌心狂涌而出,注入石內。

  測魂石震顫了一下。

  下一刻,白芒乍現。

  一道清晰的白色光環自石柱底部猛地升起。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林月嬌面色開始嚴肅了起來,心裡已經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了。

  正如她所想,三道光環並不是張嫻雅的極限。

  第四道和第五道光環驟然亮起,大堂內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五人魂!

  「竟然真的是五人魂?」

  「我記得張嫻雅只有鍊氣四層吧?鍊氣四層的五人魂確實困難。」

  林月嬌雙目圓睜,面色極度難看。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死對頭竟然真的通過了!

  「現在,我已經是煉丹師了吧?」張嫻雅連看都不看林月嬌一眼,對著那名執事問道。

  執事也反映了過來,立刻環上笑容,雙手捧著一塊代表煉丹師身份的白玉牌,恭恭敬敬地遞上。

  「張丹師,這是您的身份玉牌,請收好。」

  張嫻雅接過玉牌,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鼎爐圖案,聽著周圍風向突變的奉承聲,高高揚起下巴,維持著高冷之姿。

  但她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主人給的。

  如果沒有主人,她絕對達不到五人魂,而今天站在這裡挨打受辱的就是她自己。

  「主人賜我新生,我絕不背叛,往後要用盡所有手段好好服侍主人。」

  張嫻雅默默想著。

  看著張嫻雅這驕傲的姿態,林月嬌只感覺一陣胸悶。

  她絕不接受被這個寡婦踩在腳下。

  「張嫻雅,你別得意太早。」林月嬌咬牙切齒道:「光有靈魂強度算什麼本事?沒師父教導你一樣煉不出丹,過幾天趙丹師開爐收徒,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趙丹師雖然同樣是一階煉丹師,卻能夠煉出一階八九品的丹藥,遠不是她們這些剛剛認證煉丹師的人能夠比得了的。

  丹藥品質每提升一品,背後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

  張嫻雅自然也知道有個師父帶和沒有師父帶的區別。

  她轉動目光看向林月嬌,「賭什麼?」

  「就賭咱們誰能成為趙丹師的弟子。」林月嬌惡狠狠地盯著她,「輸的人,剝去身份,給贏的人當一輩子奴隸,供其驅使,你敢不敢接?」

  此話一出,周圍人紛紛倒吸冷氣。

  拿自由作賭,真是太狠了。

  張嫻雅神色不變,心中卻不敢擅自做主。

  她已經是主人的奴隸,命是曹陽的。

  她立刻閉上雙眼,心念沉入泥丸宮,通過那絲魂印聯繫上了曹陽,將事情原委快速交代一遍。

  不多時,曹陽傳來回覆:「可以。」

  得到許可,張嫻雅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好,我接了。」

  說罷,她再也不看林月嬌,徑直走到庫房執事處,領了煉丹師每月定額派發的靈材和一本初級煉丹術。

  走在回院落的路上,張嫻雅翻看了一下那本初級煉丹術,眉頭微微皺起。

  這東西實在太過粗糙。

  照著上面記載的方法,一階一品丹藥的成丹率恐怕不到一成。

  煉丹一途最看重傳承,遠不如有個師父親自帶領傳授心得,甚至能直接獲得更高級別的煉丹術和丹方。

  她和林月嬌之前都只是丹侍,沒學到核心技術。

  如今要想在宗門立足,確實得重新找個靠山拜師。

  所以,趙丹師收徒,她必須要竭盡全力爭取。

  只是在成為趙丹師徒弟之前,她還得靠自己才行。

  不過好在,她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煉丹師。

  有了這個身份,就能光明正大出入外門的丹房廢料區,為主人搜集更多的材料。

  ……

  與此同時,曹陽的茅草屋中。

  濃郁的丹香還殘留在空氣中。

  白狐盯著曹陽這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終於做出了決定。

  縱身一躍,跳上了曹陽的膝蓋。

  她揚起小腦袋,清脆的少女嗓音雖然還帶著一絲狐族特有的傲嬌,但語氣顯然已經軟了下來。

  「你給的條件確實不錯,本姑娘答應跟著你混了。」

  曹陽低頭看著它,面帶笑意,卻還在等著她的下一句。

  白狐挺直脊背補充道,「但我這是合作,不是臣服,我妖族血脈高貴,絕不為奴,我們以後地位是相等的。」

  「可以。」曹陽點頭說道。

  現在平等,以後可就說不定了。

  妖族以後可是能化形的。

  獸耳娘誰不喜歡啊?

  況且,這白狐看起來有些特殊,估計能為陰陽造化鼎提供不少陰陽之氣呢。

  得到曹陽同意,白狐也顯得很開心,說出了心裡話,「你還要帶我去個地方,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只要事成,我就踏實跟著你。」

  曹陽微微一愣,「什麼地方?」

  白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忌憚,良久才開口,「枯榮藥廬。」

  此話一出,曹陽面色立刻冷了起來。

  枯榮藥廬乃是宗門禁地,其中危險重重。

  據說,那是千年前落雲宗一位二階煉丹師的修道之所,卻因意外陣法崩毀,導致那名煉丹師死了,藥廬內也全是殘陣和毒障。

  那是宗門嚴令禁止踏足的死地,一般人連靠近都有危險。

  一隻鍊氣三層的妖狐,大半夜跑來主動投誠,條件竟然是去枯榮藥廬?

  拿他當探路的炮灰還是借刀殺人?

  曹陽冷笑一聲,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掐起白狐的後頸,將她狠狠按在木板床上。

  「你讓我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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