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白鼠來了


  紗帳緩緩落下。

  從外面看去,只能見到兩道人影交疊。

  

  一道強壯,一道白皙。

  祝纓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掠奪者,貪婪且索取無度。

  而曹陽躺在下方,看起來毫無反抗之力,實則以自己的強悍體質,還能堅持很久。

  不僅如此,陰陽之氣也在瘋狂上漲,很快就來到了三百縷。

  曹陽看著雙目微閉的內門大師姐,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夜色深沉。

  祝纓終於停下了動作,翻身下床,身上靈光一閃,那身月白色的長裙已經穿在了身上。

  曹陽看了兩眼,依舊有些恍惚。

  如果不看地上凌亂的床榻,誰也不會把眼前這個冰霜美人跟剛才那個瘋狂的女人聯繫在一起。

  「你且休息,明天一早,跟我去盪血秘境。」

  祝纓就好像一個雙面人。

  剛才還哥哥哥哥的叫呢。

  現在又變成了冷冰冰。

  「遵命。」

  祝纓沒有再廢話,推門而出。

  走出院門的一瞬間,她停下腳步,指尖掐出一道法訣。

  籠罩在別院四周的陣法,瞬間停止了運轉,光幕隱沒在夜色中。

  「但願你別犯傻。」祝纓喃喃自語道。

  之所以撤去陣法,算是她給曹陽的考驗。

  一個好用的爐鼎,除了底子好,最關鍵的是要聽話。

  陣法撤去,只要曹陽有一點逃跑的心思,跨出院門半步,她就會立刻察覺。

  如果不跑,她就勉強給這個師弟一點信任。

  祝纓身形一閃,消失在黑夜中。

  過了沒多久,別院外的拐角處,有兩道身影正在悄悄接近。

  「馮丹師,你確定大師姐不在這?」孫剛壓低聲音,四下張望。

  馮逸遠冷笑一聲,「你在怕什麼?這大晚上的,大師姐來這裡幹嘛?」

  孫剛搓了搓手,臉上橫肉擠在一起,「大師姐鍊氣十層巔峰,這小子才鍊氣五層,被大師姐折騰了這麼久,估計現在連爬都爬不起來了吧?」

  「那是自然。」馮逸遠眼神陰鷙,「不過,大師姐畢竟為人正直不擅長折磨手段,正好,我有一套專用法器,咱們給他上點手段,也算替大師姐好好調教調教這頭不聽話的畜生,大師姐知道了,說不定還要賞賜咱們。」

  孫剛深以為然。

  他上次被曹陽坑了一下,差點因為馮逸遠重傷被周濟打死,現在說什麼也要找回來。

  兩人貼著牆根,摸到別院大門前。

  孫剛伸手去推,本以為要費一番手腳破開禁制,誰知雙手剛碰上大門,門直接就開了。

  兩人齊齊一愣。

  孫剛退後半步,抬頭看向院內,「陣法沒開?」

  馮逸遠眼珠一轉,隨即面露狂喜,「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這是大師姐故意留的門啊!」馮逸遠語氣篤定,「你想想,大師姐何等修為?她住的地方怎麼可能不設防?肯定是大師姐特意留給咱們這些懂事的人進去替她出氣,折磨得越慘,曹陽以後就越聽話。」

  他越說越激動,「大師姐這是給咱們機會立功呢!」

  孫剛一聽,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馮丹師高見,大師姐果然深謀遠慮。」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掩飾,大搖大擺地跨進院子,直奔主臥。

  「砰!」

  主臥的門被孫剛一腳踹開。

  馮逸遠迫不及待地衝進屋裡,大聲喊道:「曹陽,給老子滾下來磕頭!」

  兩人氣勢洶洶地來到床前。

  月光順著敞開的房門照進屋裡,剛好落在床榻上。

  曹陽正靠在床頭,身上披著一件單衣。

  馮逸遠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了,孫剛也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預想中奄奄一息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眼前的曹陽,面色紅潤,氣血充盈。

  那雙眼睛清明明亮,精神好得簡直能下地和人大戰三百回合,甚至連皮膚都透著一股瑩潤的光澤。

  這哪裡是被折磨了?

  這分明是吃了什麼絕世大補藥!

  「你……你怎麼會沒事?」馮逸遠呆呆地問道。

  孫剛也有些懵,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啊,大師姐難道沒有折磨你?」

  曹陽看著眼前這兩個不速之客,心中有些想笑。

  馮逸遠怎麼又和孫剛勾搭到一起了。

  難道之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我當是誰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我這裡狂吠,原來是你們啊。」曹陽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衣襟。

  馮逸遠聽到曹陽敢罵自己,當即火冒三丈,「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孫剛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閃爍,「別生氣,有蹊蹺。」

  「什麼蹊蹺?」

  孫剛盯著曹陽,冷笑出聲,「你真以為他沒事?你仔細看看,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來。」

  馮逸遠愣住了,「什麼意思?」

  孫剛語氣極其自信,「大師姐手段高超,從外表上看不出來,實則他內里已經破敗不堪了。」

  「這是不給別人留下把柄啊。」

  馮逸遠一聽,恍然大悟。

  他臉上再次浮現出陰狠的笑容,「曹陽,你裝得挺像啊,差點就被你唬住了。」

  曹陽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心裡一陣無語。

  孫剛活動了一下手腕,「小子,上次你讓我丟了臉,今天我說什麼也要找回來。」

  馮逸遠點了點頭,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滿是倒刺的鞭子。

  「我這法器不僅不會傷及根本,還會激發人的奴性。」他笑得陰沉,「正好不會耽誤大師姐的事情,還能讓曹陽這小子更加順從。」

  「好東西。」孫剛豎起了大拇指。

  曹陽撇了撇嘴。

  這倆狗東西,真是來者不善啊。

  不過也正好,他的血液剛剛提升到三品,正愁沒人來試一試血種寄生秘術的消耗。

  而馮逸遠既然自己撞上來,只能怪他運氣不好吧。

  曹陽心念一動,血液瞬間沸騰。

  漸漸地,胸口處開始凝聚血種。

  前一次凝聚血種,他感覺生不如死,本源血氣被抽走一半,整個人差點虛脫過去。

  但這一次,曹陽只是覺得胸口微微一熱,沒有其他任何不適。

  三品血液的強度果然不俗,凝聚完成後,曹陽沒有感到虛弱,氣血依然充沛。

  以他現在的狀態,甚至可以再施展一次。

  不僅如此,消耗的這些,明天一早消耗的血氣就能完全補回來。

  「這種感覺……」曹陽暗自心驚。

  太爽了!

  這才是頂級秘術該有的打開方式。

  此時,馮逸遠已經走到了床前三尺。

  「你那是什麼眼神?」馮逸遠看著曹陽那毫無波瀾的眼睛,心中有些不爽,「老子最煩你這副裝模作樣的嘴臉,給我跪下!」

  他揚起手中的倒刺長鞭,狠狠抽向曹陽的面門。

  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瞬間,血種激射而出,直接無視了馮逸遠的護體靈力,無聲無息地鑽入了他的丹田。

  馮逸遠甚至毫無察覺,手中的長鞭依然在下落。

  曹陽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滿是倒刺的鞭梢。

  尖銳的倒刺扎在曹陽的手心裡,卻沒有流出一滴血。

  無塵元靈體加上三品血液,這種程度的傷害,還不如祝纓那一上一下。

  馮逸遠用力抽了抽鞭子,卻發現紋絲不動。

  「你……」他臉色微變。

  一個被抽成空殼的人,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曹陽沒有理會馮逸遠的表情變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枚血種上。

  血種寄生,最關鍵的一環就是惡意反饋。

  宿主對施術者的惡意越強,血種生長的速度就越快。

  只見血種剛剛落入馮逸遠丹田,就有一股龐大到令人心驚的惡意瘋狂涌了過來。

  曹陽清晰地感知到了馮逸遠此刻的內心。

  那是純粹的嫉妒、怨毒、殺意。

  恨不得將曹陽抽筋扒皮,剁成肉泥,連骨灰都要揚了。

  明明馮逸遠都沒有開口,曹陽卻好像聽到了他的咆哮。

  「曹陽,我要弄死你!」

  「憑什麼你一個丹侍便可辱我?」

  「不殺你,誓不為人!」

  隨著他這一聲聲怒罵,他體內的血種也在瘋狂生長。

  僅僅兩息時間,血種表面便裂開了。

  緊接著,一根紅得發黑的嫩芽直接破殼而出。

  嫩芽剛一出現,還在繼續吸收那股滔天惡意。

  又過了十息。

  嫩芽越發茁壯,給曹陽傳來的感覺也越來越強大。

  漸漸地,嫩芽的生長緩慢了下來,同時血種下方的根須也開始了擴張,猛地扎進馮逸遠的丹田氣海深處。

  兩個方向共同努力,很快便有一株通體血紅的小樹,在馮逸遠體內成型了。

  曹陽收回關注血種的目光,看向面目猙獰的馮逸遠,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祝纓那種想把他當爐鼎吸乾的惡意,血種甚至發不了芽。

  而馮逸遠,這才幾句話的功夫,血種居然直接長成了小樹!

  這得是多大的仇?

  多大的恨?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嫉妒了,這純粹就是心理變態了。

  血樹還在生長,甚至已經開始分出枝丫。

  曹陽相信,根本用不了幾天,馮逸遠身上就會遍布枝丫,扎滿根系,達到最終的血樹階段。

  可即便如此,馮逸遠依然沒察覺到任何不對。

  他只是見到曹陽攥著鞭子的手依然有力,開始求助孫剛。

  「快來,這小子力氣大得很。」

  孫剛見狀,眉頭一皺,「裝神弄鬼!」

  他大步跨前,靈氣包裹著拳頭,一拳砸向曹陽的太陽穴。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別說是一個鍊氣五層,就算是同境界的鍊氣七層,不死也得重傷。

  馮逸遠見這氣勢,臉上滿是大仇得報的猙獰狂笑,「打,給我狠狠地打!即便是垂死,我也有丹藥救活!」

  曹陽臉上卻絲毫不見慌張。

  他看了一眼馮逸遠。

  馮逸遠只有鍊氣七層修為,而現在血種已經達到了生長階段,即便現在激活,他也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

  那便無需再等。

  曹陽忽然笑了笑,張嘴吐出一個字。

  「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