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曹陽留下
月瑤的目光如電,直刺崔烈的雙眼。
崔烈面色一僵,老臉漲紅。
想要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自然知道自己孫子的德行,只是仗著自己是金丹護法,才一再縱容。
沒想到,最終竟然送了性命。
月瑤繼續說道:「今日之事,本座已有定論,曹陽依規行事,無罪,崔玉樓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說到這裡,她看向臉色慘白的崔辭淵:「至於崔辭淵……你教子無方,縱容包庇,本當嚴懲,但念在你數年來為執法殿效力的份上,暫且留任觀察,若有再犯,嚴懲不貸。」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極其微妙。
看似是給崔烈留了面子,保住了崔辭淵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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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這是給人留下了一個把柄。
那句留任觀察,簡直就像是在崔辭淵頭上懸了一把刀。
崔辭淵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濃烈的不甘與怨恨,但他不敢有半句反駁,只能咬著牙低頭認栽。
崔烈也沉默不語,那張老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月瑤的目光從崔烈的臉上移開,最終落在了曹陽身上。
她那雙宛如秋水般的美眸中,閃過一抹深意,淡淡開口道:「曹陽留下,本座還有話要問你,至於其他人,都退下吧。」
崔烈的麵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金丹初期的護法,在這落雲宗也算得上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今日卻被一個月瑤當著小輩的面狠狠敲打,這口惡氣憋在胸口,簡直比吃了一隻死蒼蠅還要難受。
但他面色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幾次,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老夫告退!」崔烈冷哼一聲,隨後猛地拂袖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崔辭淵死死咬著後槽牙,直到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這才勉強壓下心頭的屈辱。
他緩緩站起身,怨毒地看了曹陽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面對他這怨毒的眼神,曹陽卻是一臉雲淡風輕,甚至還衝著崔辭淵挑了挑眉,氣得崔辭淵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再次栽倒。
祝纓倒是沒有關注這對父子,注意力全在讓曹陽單獨留下這件事上。
師尊單獨留下他,莫不是還要敲打一番?
她看了看曹陽,又抬眸看向師尊。
月瑤自然看穿了自己這個徒兒的心思,唇角微勾,衝著祝纓微微點頭。
祝纓見狀,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恭敬地躬身行禮退出殿外。
隨著祝纓的清冷背影消失,殿門緩緩關閉。
殿內,只剩下了站在下方的曹陽,和重新坐回鳳椅上注視曹陽的月瑤。
殿外,則是臉色卻比鍋底還要黑崔家父子。
走出副宗主殿的範圍後,崔烈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
他猛地一腳踏在青石台階上,只聽「咔嚓」一聲,刻有陣法的地磚竟被他踩成了齏粉。
「簡直是欺人太甚!」崔烈的臉扭曲猙獰。
「父親……」崔辭淵聲音里也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怨恨,「副宗主明顯是在包庇曹陽二人。」
崔烈看向副宗主殿所在方向,咬牙切齒道,「這女人野心很大,月瑤這是覺得宗主在外面受了重傷,如今宣布閉關療傷,想要把持整個落雲宗。」
崔辭淵聞言,心頭猛地一震,這才反應過來今日月瑤舉動背後隱藏的深意。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急聲問道:「父親,那我們該怎麼辦?玉樓的仇,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算了?殺我崔家的獨苗,斷我崔家的香火,我崔烈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將他碎屍萬段!」崔烈的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去哪兒?」
崔烈想了想,目光陰森地看向東面的一座主峰,「我們去找秦驍秦副宗主,秦驍同樣也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一定不願意看到月瑤如此掌權的,既然月瑤不給我們崔家活路,那我們就徹底倒向秦驍。」
與此同時,副宗主殿內。
空氣中那股原本十分淡雅的幽香,此刻似乎變得愈發濃郁了。
這香味極其好聞,帶著一絲清冽,又混合著成熟女人特有的誘人體香,絲絲縷縷地縈繞在曹陽的鼻尖,順著他的呼吸鑽入體內,竟讓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了幾分。
曹陽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維持著恭敬的姿態。
月瑤原本還是端莊坐著的,忽然放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她今天穿著的那件長裙實在太過貼身,隨著她的動作,那豐滿到呼之欲出的宏偉資本誇張地顫動了一下。
裙擺滑落,交疊的雙腿也出現在了曹陽眼前。
看得曹陽很想上去盤兩把,卻因境界差距不敢放肆。
而月瑤同時也在看著曹陽,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不知為何,當曹陽對上這道目光的瞬間,他的神經,猛地緊繃了起來,心頭隱隱生出了一絲極其不妙的預感。
忽然,月瑤紅唇微啟,「殷姒給了你什麼任務?」
「轟!」
這句話無異於一記九天神雷直接在曹陽腦海中炸開。
曹陽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連貼身的內衫都濕透了。
月瑤怎麼知道殷姒?
那麼,他知不知道自己就是拿走了蕭千絕三滴精血的人?
曹陽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念頭在一瞬間閃過。
她是在詐自己,還是真的事先知情?
在極度的震驚之下,曹陽體內的天級道基瘋狂運轉。
右臂之中,那兩枚奇異符文隱隱發燙。
他的右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捏緊了傳送玉符。
只要月瑤稍有異動,他已經準備捏碎玉符逃走了。
面對一位金丹中期的大能,他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不過,自己有蘇父贈予的玉佩,足以給自己時間讓自己逃了。
「副宗主說笑了,」曹陽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擠出一絲恭敬的笑容,裝出一副極度無辜的模樣,「弟子不知副宗主在說什麼,殷姒是何方神聖,弟子從未聽聞。」
月瑤靜靜地看著他,將他的一切小動作,全都盡收眼底。
秋水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玩味。
不過對於他的小動作,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如春風拂過銀鈴,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說不出的動聽和嬌媚。
她好似坐的累了,換了個姿勢。
裙擺滑落更多。
裙擺的分叉處,露出了一截白皙如玉的大腿。
那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慵懶與尊貴交織的風情,足以讓人瞬間淪陷。
她抬起手,示意曹陽也坐下,語氣悠然地說道:「你不必緊張,若本座真想對你動手,你覺得你還能站到現在?」
曹陽沉默片刻,緩緩在月瑤對面的玉凳上坐下。
他直視著這位絕美端莊的副宗主,不再偽裝,沉聲問道:「既然副宗主什麼都知道了,那副宗主究竟是什麼意思?」
月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從旁邊的玉案上取過一隻碧玉茶壺,手腕微翻,為自己斟了一杯靈茶。
茶水入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茶香裊裊,氤氳的水汽中,她的面容顯得愈發朦朧絕美。
她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水,才緩緩說道:「本座與殷姒,是舊相識了。」
曹陽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等著下文。
月瑤看著他,繼續說道:「蕭千絕之所以受到如此重傷,本座可是出了不小的力呢。」
「什麼?」
曹陽更加震撼。
這兩人竟然還有合作?
那麼,蕭千絕的重傷,是否也這位副宗主有關?
不過無論如何,既然和殷姒相識,那麼自己也算是殷姒的下屬,倒也不必擔心對方殺自己。
想通了這一層,曹陽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
「本座與蕭千絕,不過是形式夫妻罷了。」
月瑤垂下眼眸,看著杯中微微蕩漾的靈茶,聲音變得平淡如水,「當年本座家族遭逢大難,為求庇護,不得不嫁入落雲宗,蕭千絕娶我,也不過是為了藉助我家族重寶突破瓶頸。」
「這些年,我二人名為夫妻,實則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
她抬起眼眸,看向殿外那片雲霧繚繞的山巒,聲音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情緒:「不過,井水不犯河水終究只是一句空話,蕭千絕此人,霸道專橫,控制欲極強。」
「他若痊癒,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威脅到他地位的人,到那時,本座這個手握重權的副宗主,怕是第一個被除掉。」
曹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想到,落雲宗最高層之間竟然是這般局面。
這看似端莊溫婉的副宗主,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啊!
這番話雖然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卻大得驚人。
曹陽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副宗主告訴我這些,是何用意?」
月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曹陽,那雙美眸中多了幾分鄭重,「本座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替我做些事,殷姒眼高於頂卻看重你,纓兒性子清冷卻也信任你,你,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說著,她抬手一翻,掌心出現一卷玉簡。
玉簡通體泛著淡淡的青光,上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將玉簡遞給曹陽,聲音冷厲,「宗主閉關之後,宗中勢力分為兩派,一派以本座為首,另一派則以副宗主秦驍為首。」
「秦驍此人,是蕭千絕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死忠,修為與本座相當,皆是金丹中期,我要你當本座的刀,清理掉秦驍的人,讓他無人可用,屆時,只要在宗門之內,他便不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