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能軟能硬


  一向沉默寡言的鐘橫,喉結劇烈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他雙手放了下來,跟馬元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八年的情義?

  在重利面前……

  他們不禁自問,趙寒松給的出這麼多嗎?

  怕是趙寒松自己,都得不到這麼多。

  「曹……堂主,您此話當真?」馬元聲音都有些沙啞了,哪還有剛才半點硬氣。

  「我從不講空話。」曹陽擺了擺手,「去外面,把現在堂里剩下那幾個達到人級築基初期但沒當上副堂主的幾個執事叫上來。」

  「這就去!」

  兩人立馬改口,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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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大堂,趙寒松正在跟眾人有說有笑。

  看到馬元和鍾橫下樓,趙寒松連忙問道:「怎麼樣?那小子沒拿你們怎麼樣吧?」

  馬元眨了眨眼,說道:「他想收買我們兩個,我們沒同意。」

  這話就很奇妙了。

  確實也沒同意啊。

  主要是還沒來得及同意呢,就被安排下來叫人來了。

  「好兄弟!」趙寒松大喜過望,重重一拍馬元肩膀,「我就知道你們是最忠心耿耿的。」

  馬元看了一眼大堂,指了指幾個被曹陽圈在名單上的人級築基初期執事,「曹陽又讓我們叫張虎、孫飛他們幾個上去一趟,估計是想從他們身上開刀。」

  「找我們?呸!」張虎是一條彪形大漢,一臉桀驁,「走,我也去會會這個靠女人上位的堂主!」

  走在上樓的台階上,張虎幾個人有說有笑,滿臉全是對曹陽的不屑。

  「想收買我們?門都沒有!當年我沒錢買築基丹,正是趙副堂主自掏腰包借給我兩千靈石,那是我一輩子的大恩人!」張虎一拍胸脯,得意洋洋。

  旁邊的孫飛更是冷笑,「只要那曹陽跟我說一句軟話,我一口濃痰直接吐他臉上去,看他那個堂主威風往哪擺!」

  眾人發出一陣轟然大笑。

  只有走在最前面的馬元和鍾橫一句話都沒說。

  兩人低著頭,也是聽到了其中不少的隱秘。

  這些事情,他們都不知道的。

  沒想到,趙寒松竟然資助了這麼多人?

  可惜,這些人當中沒有他們兩個。

  他們倆跟著趙寒松,也只是湊巧分到了他那裡,見別人那麼忠誠,也就跟著忠誠了。

  可萬萬沒想到,傻的原來是他們兩個。

  「吱呀。」

  房門被一把推開。

  張虎、孫飛等實力達到人級築基初期的核心執事,大大咧咧地邁進了房間。

  曹陽正端坐在椅子上,看見來人,放下了手中玉簡。

  「張虎。」

  曹陽開口,聲音聽不出一絲感情。

  「到!」張虎大聲回應,兩腿叉開,脖子一歪,臉上掛著挑釁的冷笑,就等著曹陽開口求他留下,然後自己按照計劃一口吐露對趙寒松的忠誠。

  奈何,曹陽並沒有給他說任何一句屁話的機會。

  「三年前,奉命清繳東陵外門越界散修,收繳黑產靈石四千枚,私扣兩千枚不上交。」

  「兩年前,借調山巡堂執法,強占外門女弟子不從,將其打死後偽造魔修襲擊跡象,掩蓋罪狀。」

  「去歲,私放兩名重罪刑徒,收受黑錢五千靈石。」

  曹陽說完,這才抬起眼皮看他:「上面全是一查就實的鐵證,我念得有沒有錯?」

  張虎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這些都是他自認為十分隱秘的事情,怎麼全被對方說出來了?

  「你……你想幹什麼……欲加之罪!」張虎慌了神,張嘴就要大喊。

  就在這一瞬間,曹陽右手指尖輕輕一屈,一指彈出。

  指尖一滴原本靜止在茶碗邊緣的清水,瞬間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水滴以一種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貫穿了張虎的眉心。

  從他的後腦穿腦而出,帶起一長串猩紅的血線和花白的腦漿,釘死在後面的木質牆壁上。

  張虎臉上的囂張定格,連半聲慘叫都沒發出,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鮮血混合著花白的腦漿濺射在周圍幾人的臉上,讓眾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剛才還揚言要吐曹陽一臉濃痰的孫飛等人,臉上的冷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駭和恐懼。

  「孫飛。」曹陽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反應的機會,冷漠如冰的聲音再次響起。

  孫飛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堂主饒命!我……」

  曹陽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說道:「去歲,勾結外門黑市商賈,倒賣宗門下發的療傷丹藥,牟利一萬三千塊靈石。」

  「前年,為搶奪一處靈氣匯聚之地,暗中廢掉三名同門師弟的丹田,罪無可恕。」

  話音剛落,曹陽指尖再次一彈。

  第二滴水珠,在孫飛眉心同樣出現了一個通透的血洞。

  他仰面栽倒,抽搐了兩下,便氣絕身亡。

  「李鐵牛。」曹陽宛若閻王點卯。

  喊誰誰死。

  「撲通!」

  「撲通!」

  剩下幾個人已經全被嚇破了膽,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狂妄?

  「堂主,我錯了,我都是被趙寒松逼的啊!」

  「我願意交出所有靈石,求堂主開恩!」

  曹陽無動於衷,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念出罪狀後手指連彈。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接著一道!

  曹陽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會有一道水滴流光,就會有一具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更沒有任何手下留情的可能。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人級築基執事,在曹陽面前就如同被碾死的螞蟻一樣微不足道。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馬元和鍾橫帶上來的那些人級築基初期執事,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

  濃烈的血腥味在寬敞的一號房間內瀰漫開來,刺鼻得讓人作嘔。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鮮血順著地磚縫隙流淌的輕微沙沙聲。

  馬元和鍾橫像兩根木樁子一樣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親眼看著昔日的同僚像豬狗一樣被宰殺,那種極致的壓迫感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曹陽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兩人身上。

  兩人嚇得同時哆嗦了一下,趕緊低下頭,根本不敢與曹陽那雙可怕的眼睛對視。

  「你們可知,我為何現在殺他們?」曹陽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才一口氣連殺數名築基強者的根本不是他。

  馬元和鍾橫咽了一口唾沫,搖了搖頭。

  曹陽冷笑一聲,「這,便是我給你們兩個的誠意。」

  二人有些疑惑。

  曹陽也看出了這一點,解釋道:「我曹陽做事,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我說讓你們兩個人當副堂主,就只給你們兩個人當,至於其他人,只要能威脅到你們的地位,我就全都殺掉,給你們騰位置。」

  兩人聽得頭皮發麻。

  這種血淋淋的誠意,實在是太嚇人了!

  「自己看看吧。」曹陽的手指在玉簡上點了點,將玉簡往前推了一下。

  馬元和鍾橫戰戰兢兢地上前一步,低頭掃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玉簡上,除了被殺的那些人,他們兩個也在上面。

  其中罪證,同樣可以殺死他們!

  這時,曹陽幽幽開口,「我知道這些都是你們迫不得已所為,都是趙寒松的罪,但你們覺得,這些罪安在你們頭上,可不可以?」

  兩人低頭,不發一言。

  不是他們不想說話,而是現在根本沒有那個勇氣開口。

  他們也聽出了曹陽的言外之意。

  這是敲打,也是最後的通牒。

  如果不跟隨曹陽,他們兩個立刻就會變成地上的一具屍體。

  若是死心塌地地跟隨,那就等於抱上了一條粗壯無比的大腿,好處多多。

  「撲通!撲通!」

  兩人再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雙膝跪倒在地,甚至連地上的血水染紅了衣服都不在乎。

  「屬下馬元!」

  「屬下鍾橫!」

  「願為曹堂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從今往後,我們兄弟二人的命,就是堂主您的!」

  「堂主劍鋒所指,就是我們兄弟衝鋒的方向!」

  看著跪在面前瑟瑟發抖的兩人,曹陽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站起身來,繞過寬大的書案,走到兩人面前,親自伸出雙手,將他們從血水裡扶了起來。

  「很好,我這人對敵人從不手軟,但對自己人,也向來十分溫和,不會虧待半分。」曹陽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兩人受寵若驚,連忙躬身道謝,面對這位喜怒無常的新堂主,他們不敢有半點放肆。

  曹陽走回椅子旁坐下,忽然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問道:「你們兩個都是人級築基初期,卡在這個境界也有幾年了吧?我問你們,若是有煉丹師專門為你們煉製適合築基期修煉的丹藥,你們覺得如何?」

  聽到這話,馬元和鍾橫先是一愣,隨即想都沒想,同時苦笑著搖頭。

  馬元拱手道:「堂主,您就別拿我們兄弟尋開心了,專屬煉丹師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鍾橫在一旁點了點頭,接話道:「丹殿那些煉丹師,一個個全都是鼻孔朝天,心高氣傲得很,他們怎麼可能屈尊降貴,專門為我們煉製丹藥?」

  曹陽挑了挑眉:「難道必須得是丹殿之人才能煉製嗎?」

  鍾橫嘆了口氣,沉聲道:「是啊堂主,築基修士所服用的二階丹藥需要二階煉丹師煉製,二階煉丹師必然會進入丹殿。」

  說到這裡,馬元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憧憬,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說道:「不過,如果真的能有一個二階煉丹師專門為我們煉製丹藥,那我們以後的花費絕對會少很多,甚至突破中期的瓶頸也有極大的指望,只可惜……」

  他隨即再次搖頭,掐滅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就在馬元和鍾橫長吁短嘆,感慨煉丹師難求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

  「吱呀」一聲,一號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三道曼妙的身影,伴隨著一陣沁人心脾的幽香,款款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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