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史上最貴仙人跳
第94章 史上最貴仙人跳
沈墨卿:「愛國有錯嗎?」
女伯爵:「當然沒有錯,沒有人比我們貴族更加愛國了。」
「我不明白,貴國在這個時候向悍然向東桑出售四艘先進戰艦,是準備和我國公開為敵嗎?」
感受到了對方的憤怒,瑪利亞主動縮短距離,緊挨著低聲道:「沈,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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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巴黎的機密電報在歐亞大陸各使館轉了好幾個彎才到了葛羅男爵(駐華全權公使)手裡。
我的丈夫,使館武官皮埃爾讓我轉告你,這項軍售壓根沒有通過內閣,而是造船廠擅自做主。」
「布雷斯特造船廠難道是獨立王國嗎?」教授本能地將手掌滑進南半球,反問道。
哦~
Yes~
貴婦微閉雙眼,表情舒適,繼續說道:「法蘭克國內局勢詭譎,民意沸騰,各方矛盾尖銳,梯也爾內閣搖搖欲墜,政令出不了巴黎。加上普法戰爭的巨額賠款,海軍無力支付戰艦款項,布雷斯特造船廠財務艱難,這才將原本預定交付地中海艦隊的戰列艦轉手賣給了東桑人。」
沉默。
只聽到呼吸聲。
今日天氣預報,燕京很冷,巴黎很熱,南半球整體溫熱。
「沈,你知道巴黎有多亂嗎?」
不待回答,她就自顧自的說道:「為了抵禦普魯士軍隊的進攻,拿破崙三世皇帝率大軍御駕親征,卻在色當兵敗被俘,然後,我所擁護的第二帝國垮台了。
那段時間很混亂,沒過多久,阿道夫.梯也爾教授在巴黎組織了臨時內閣。」
教授?
沈墨卿稍感心虛。
貴婦挺了挺胸膛,繼續說道:
——
「該死的普魯士人索要50億金法郎的戰爭賠款,否則絕不退出北部領土,甚至還威脅攻入巴黎。」
「真是一筆巨款啊。」
諸位看官需知,50億金法郎大致相當於13億兩白銀。
《辛丑條約》,晚清賠了4億5千萬兩白銀,《馬關條約》,晚清賠了2億6千萬兩白銀,可是加起來還不到普法戰爭賠款的一半!!
法蘭克還是太富裕了。
沈墨卿一怒,南半球就變形了。
「請溫柔。」
「咳咳,夫人,我不明白,貴國的國民是怎麼湊出50億金法郎的?」沈墨卿問出了他隱藏心中很久的疑問。
「愛國情懷!」
「愛國情懷?」
——
「沒錯,為了早日收回北部領土,政府發行了愛國主義債券,年利息為5%,為了早日趕走普魯士軍隊,民眾們紛紛購買戰爭債券,很快就籌集了40多億。」
「偉大的人民。」
「沒錯,法蘭克人在愛國這件事的本身沒有分歧,但經常會為了如何選擇正確的愛國方式、以及由哪個階層來主導愛國而大打出手。你聽說過巴黎暴民嗎?」
「如雷貫耳。」
「普法戰爭後,他們組建巴黎公社,進行臨時選舉,他們甚至把貴族送上斷頭台,把科學家驅逐出境,他們還宣稱巴黎屬於人民。」
說到這裡,貴婦的眼睛裡滿淚水。很顯然,關於人民的定義,也有很大的爭議。
沈墨卿不露聲色。
「後來呢?」
「後來,聽命於梯也爾內閣的政府軍和普魯士軍隊聯手鎮壓了暴民,至少有十萬人喪命。
血腥百年。
這一百年裡,貴族、科學家、商人、知識分子,暴民輪番被送上斷頭台~我好幾次做夢都夢到自己被人送上了斷頭台!!
沈,我和皮埃爾很希望能為貴國做些什麼。
1
沈墨卿暫時放棄了南半球,轉而盯著北半球認真思索。
是啊,這些年法蘭克很亂,政體反覆更迭,巴黎城頭變幻大王旗,今日的議員未必不是明日的死囚犯。
讓.皮埃爾和瑪利亞這對貴族夫婦不敢返回國內,甚至想在所駐國尋求靠山的行為似乎是合理的。
「夫人,能阻止那四艘戰列艦抵達長崎嗎?」
「這正是皮埃爾的想法。」
真不愧是同道中人。
「不如,換個更舒適的地方繼續談話吧?」
說話時,一隻溫暖的柔荑突然按在起霧的車窗玻璃上,沈墨卿定睛一瞧,嚯,伯爵那白皙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凍起來了。
「去哪兒?」
——
「馬迭爾。」
老謀深算的人,在提出問題的同時,心裡早有了解決的答案。
約會場所如此。
戰艦也是如此嗎?
沈墨卿心中突然有些期待。
馬迭爾大旅館是一座酷似東正教堂的尖頂建築,外觀綠白相間,坐落於西直門火車站附近,消費高昂。
推開門。
腳下是褐色的地磚,壁畫繪著白樺林和草原,瞬間,濃郁的斯拉夫風格撲面而來。
「歡迎二位貴賓~」
一名高瘦、白皙、身穿洛可可風格甜美長裙的露西亞侍女款款迎了上來。
「頂樓豪華間。
」9
——
炮兵回到了熟悉的戰場。
很顯然,女伯爵瑪利亞對馬迭爾旅館很熟悉,如果有會員制的話,她至少是白金會員。
輕車熟路。
人在旅館,剛到七樓。
「夫人,到了。」
「謝謝。」
瑪利亞隨手賞了侍女一塊銀元,侍女很感激,居然用不太流利的法語說道:「Merci
millefois,Millefois merci。」意思是太感謝了。
然後悄然退下。
瑪利亞推開房門,順手掛上了「請勿打擾」的銅牌。
厚厚的波斯地毯,華麗的窗簾布蔓,炫麗的鍍金吊燈,古樸的家具,橡木地板,牆壁上掛著不少宗教油畫,壁爐提前燒的旺旺的。
「房間怎麼樣?」
「我喜歡七樓。」
「為什麼?」
「官場之人總有些小執念,比如說,七上八下,七這個樓層很吉利。」
「那我們以後可以常來。」
萬一是仙人跳呢?
瑪利亞談笑倒酒時,沈墨卿警惕地查看了門後面,床下面,以及浴缸裡面,然後反鎖了房門。
咔~
一回頭。
「親愛的~」
只見女伯爵倚在彩繪玻璃前,雙肩一抖,昂貴的黑狐皮襖無聲滑落,端的是白膩動人,風情萬種。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笑笑生有詩云:一番顛鸞倒鳳,倆條似水如魚。
——
要說當初監造馬迭爾大旅館的設計者也是用心了,房間採光超好,位於南牆的碩大玻璃窗共三塊,按照上、中、下分布,上下兩塊都是彩繪浮雕玻璃,中間稍窄那塊的是透明純平玻璃。
可謂情趣盎然。
情濃樂極。
赤腳站在地毯上奮力→的沈墨卿突然被窗外的白光晃了一下,只當是外面的積雪反光,倒也沒多想。
「沈,那晚宮廷舞會,你一個人獨自離開真是太無禮了,回家之後,皮埃爾甚至因此質疑我的魅力。」
「抱歉,我不能忤逆皇太后。」沈墨卿心想,巴黎這幫老貴族的精神狀態真是堪憂,一個比一個瘋癲。
「我的上帝,你和太后也??」貴婦扭頭問道。
「沈,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這是朝廷機密,不可外泄。」
「放心吧。」
瑪利亞雙臂支撐,盯著華麗的地毯,腹誹,傻瓜,這種雅事能瞞得住嗎?有必要瞞嗎?
甚至可以僱傭幾個文人撰寫成香艷的文章見報。
當初,香檳伯爵和王后春風一度,整個巴黎的人都知道了細節。
許久~
「沈,你坐。」
枕邊風月,瑪利亞比娼優更甚,加之曲意奉承,更是無法形容。不過,他又被白光晃了一下。
「怎麼了?」
「窗外有光,一閃就沒了。」
一次可能是意外,兩次就要警惕了。
沈墨卿赤裸走到窗前,投過狹窄的透明玻璃觀察窗外,旅館拔地而起,視野獨佳,方圓半里幾乎沒有超過3層的房子。
站在這裡,甚至能看到一里外的西直門火車站月台。
怪哉。
轉過身來。
「沈,不要影響我們的好心情。」說著,伯爵熟稔地紮起了金髮,「我是一位業餘畫家,我想為你繪一幅油畫以後帶回巴黎展覽。」聲音含糊不清。
「你會拍照嗎?」
「繪畫是藝術,拍照是下流。對了,關於那四艘還在海上的戰艦,皮埃爾說有一個好辦法。」
「什麼辦法?」
「一船兩賣。」
「一船兩賣?」
「對,貴國朝廷支付造船廠900萬銀元,那樣的話,戰艦就不會駛去長崎了,可以直接駛進威海衛加入貴國海軍的序列。」
臥槽~
教授倒吸一口涼氣,緊攥扶手。
感覺掉坑裡了。
「布雷斯特造船廠現金流斷了幾個月了,如果有選擇,他們也不想得罪貴國,只是為了生存沒有辦法。如果能夠一船兩賣的話,布雷斯特造船廠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東桑。
我忘記告訴你了,水手都是船廠僱傭的,他們會在每一個殖民地停留,加煤加水。」
「船廠就不考慮商業道德嗎?」
「東桑人野蠻、愚昧、尚未開化,形象可怖,對待他們不必講究商業道德。」
一分鐘後。
「唔~」
教授突然鬆弛,眼神渙散,癱坐在沙發上不想動彈,什麼帝國大事,什麼民族未來,統統待會再說。
「親愛的,我剛才在火車站外面等你的時候恰好遇到了一個很討厭的人,不過這個人你肯定不認識,總之她很討厭。」
「米歇爾?」
——
「What?你怎麼知道是她?」女伯爵驚的一咕嚕爬起來,瞪著兩雙大眼睛,「不會吧,你和她?」
「那倒沒有,只是她替我們拍照來著。」
「沈,我必須提醒你,這個女人很危險,你千萬不要接觸她,更不能和她有任何關係。我不是吃醋,我是為你好。」
「有這麼嚴重嗎?」
「有,她是巴黎公社分子。」
原來如此,米歇爾敵視小布爾喬亞,瑪利亞敵視米歇爾,都屬於階層仇恨,頓時,一切都說的通了。
但,她又是怎麼成為報社記者的?法新社無論如何也不會僱傭一個巴黎公社成員。
剛想刨根問底。
窗外,那道白光再次一閃而過。
倆人八目相對。
「看到了嗎?」
「是的。」
沈墨卿從槍套里抽出左輪槍,走到玻璃窗後,躲在窗簾後面小心翼翼地觀察外面,一覽眾山小。
今兒陽光不錯,萬里無雲。
7層的馬迭爾幾乎是附近最高的建築。
當他將視線放遠,再放遠時,看到了一座佛塔,一座距離自己一里開外,孤零零的佛塔。
「沈,誰在偷窺我們?」
「別說話。「」
全神貫注蹲守了5分鐘,那道白光再次一閃而過。這次,沈墨卿終於看清楚了,光源來自佛塔頂部。
「是望遠鏡。」
「啊?」
「夫人,今兒的約會到此為止,我要去抓人。」沈墨卿撿起地上的衣服。
——
剛才,他突然意識到那個持有高倍望遠鏡的神秘人壓根不是偷窺旅館,而是在窺視西直門火車站。
是間諜!
「如果抓到,請你槍斃了他們。」
「您放心吧,我會親手擊斃他們。
送走了瑪利亞之後,沈墨卿喚來兩名護衛。
「你,立即去南苑調20個民兵,每人一支槓桿步槍,一支左輪槍,請保定陸士的教官帶隊,坐馬車過來。」
「你,立即去找刑部尚書毓賢,告訴他,我在西直門火車站附近發現了間諜窩,讓他火速帶人過來。」
「快!」
等待是無聊的。
沈墨卿坐在大堂沙發里,翹著二郎腿,望著牆壁掛鐘的指針緩緩跳動,手卻放在大衣兜里握著槍。
——
佛塔是制高點,馬迭爾旅館何嘗不是呢?
小心為妙。
天寒地凍,大堂清冷,偶爾有客人進出時,他會格外觀察一眼。
「先生,喝茶嗎?」
「謝謝,不必了。」
「那位夫人走的比較匆忙,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
喲?
毛遂自薦?
沈墨卿扭頭認真打量了一番想掙外快的侍女,身材高挑,線條清晰,褐色長髮,褐色痛苦,五官清晰,皮膚白的發光。
鑑定為,一個正處於短暫花期、比較迷茫的斯拉夫少女。
「五塊,三塊也可以。」
沈墨卿擺擺手,侍女失望地離開了。
突然~
「等等。」
侍女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她剛拿了瑪利亞一塊銀元的小費,想多掙些小費,況且這位客人長相英俊,自己不吃虧。
「你是露西亞人?從哪個城市來?雅庫茨克?秋明?還是烏拉爾山以西?」
「不。」侍女搖頭,「我是宛平人。」
噗嗤~
沈墨卿看著她那雙藍色的瞳孔,笑了。
「你要不要去照下鏡子?」
「先生,事實上,她沒有撒謊!」
一個衣著考究、腰板筆挺、頭髮花白的男人端著兩個玻璃杯走了過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裡的老闆阿列克謝。來杯伏特加?」
「不,謝謝。」
阿列克聳聳肩:「她叫麗娜。
麗娜家裡比較困難,她的父親酗酒死了,母親生病了,弟弟又經常惹事,她是一個好女孩。
我可以擔保,她沒有不良嗜好。」
說完,一口一杯,自顧自地喝光了兩杯伏特加。
沈墨卿撇了一眼站在阿列克謝身後的麗娜,不得不承認,處於花期的斯拉夫少女有一種特殊的美。
「她的確很美,一種清冷、野性、撕裂,但沒有希望的美。」
「您形容的很精闢,您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讀者嗎?」注入了伏特加精神的阿列克謝眼睛放光,主動坐下來,想聊點文藝。
「我對文學不感興趣。」沈墨卿果斷將話題拉回了原點,「我更感興趣的是,她為什麼是宛平人?」
「麗娜的祖父是一位流放者,後來逃離了西伯利亞,跑到了這裡。她出生在宛平,她——
不認為自己是斯拉夫人。」
麗娜表情略顯侷促,微微頷首。
沈墨卿的手依舊藏在大衣兜里,握著槍柄。
「那你呢?」
「我是露西亞帝國的公民,在聖彼得堡,我曾經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大學教授。」
諷刺我是吧。
此時,阿列克謝的藍眼睛裡憂鬱且真誠:「先生,你也是一位有良知的知識分子吧?
」
「不,我不是。
「6
「不,我沒有。」
沈教授矢口否認,媽的,知識分子的稱呼聽起來就很軟弱,和楊偉一樣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