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彼此的稱謂
霍戚經過二樓時，瞥了一眼穆念棠和霍致曾經住過的屋子。
那時候，他們訂婚不久，爺爺惦記他們，就讓他們暫時住到霍戚這兒，方便他們回家去看霍老爺子。
當時還很怕他的穆念棠，轉眼間，竟然變成了他名義上的妻子。
霍戚想，他們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在一起，這場婚姻遲早會結束。霍致一直被蒙在鼓裡最好，如果他知道了，自己也只能用些手段防止他發瘋。
穆念棠的房間沒有閉緊，張媽特地留了一條縫給她通風。
外面那麼大的風雨，全都被玻璃擋在外面，只能聽到些許嘈雜聲，刷刷的雨聲變化成讓人安心的白噪音。
床上蜷縮的人的胸膛起起伏伏，胳膊壓在被面上，衣袖往上曲卷，露出一截白皙微涼的胳膊。
霍戚換了一套居家的衣服，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她微皺的眉眼，夢裡不安定地顫了顫。
「穆念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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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呼喊並沒有喚醒她。
她似乎在做噩夢，眼珠劇烈顫抖著，她猛然睜開眼，抓緊了身邊的人。
冰涼的手抓上了霍戚的胳膊，用了些力氣將人猛地一拉。
霍戚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前傾去，雙手撐住床墊，才沒有被她拉到了床上。
穆念棠迷糊的視線在那張臉上聚焦，她恍惚了一瞬，還以為是霍致追過來，嚇出了一身冷汗。
但面前的人沒有動，也沒有怒意，只是淡定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她才想起自己現在在哪裡。
「大哥……」
「抱歉。」
穆念棠慌張鬆開手，想要起身，卻撞到了霍戚的肩膀上，兩人皆是一聲悶哼。
「別動。」
霍戚按住她的胳膊，自己先起了身。
居家衣服舒適柔軟，卻不經折騰，一顆扣子在剛才的碰撞中散開，露出了一片結實的胸膛。
霍戚慢條斯理地把衣服整理好，在一片沉寂中開口，「你決定好了？」
「什麼？」
「最後一個項目的落地時間。」
他們約定好的，如果穆念棠想要離開，就決定好最後一個項目的落地時間，她的工作全部結束，就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了。
「是。我跟霍致提了分手，還告訴他，我結婚了。」穆念棠道。
霍戚倒是沒想到她的決定會如此快，還如此乾脆。
他以為按照肥皂劇里的標準，他們還得拉扯幾集來宣告自己感情破裂的撕心裂肺，可穆念棠的表情很平靜，仿佛早就已經接受了。
也對，如果有人屢次傷害你，你還一味地原諒，那不是有受虐傾向嗎？
「霍致什麼看法？」霍戚問。
「拉黑太快了，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想法。總之，有蔣晚陪著他，他大概也不會有什麼捨不得。」穆念棠自嘲道。
霍戚不喜歡麻煩，他弟最好沒有捨不得，否則他還要善後。
「不管你打算去哪裡，如果有必要，我叫你，你得回來。」
「沒問題，這本來就是我們合同里的一項。我還沒好去哪兒，過兩天告訴你吧，我大概會先回家陪陪爸媽。」
「好。」
穆念棠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遲疑著問，「還有事？」
「吃飯。」霍戚言簡意賅。
穆念棠恍然，原來他是來叫自己下去吃飯。
她摸了摸額頭，已經退燒了，但她身上有些黏，還是想沖個澡。
穆念棠翻身下床，去衣櫃裡拿新睡衣，「大哥，你們先吃，我洗個澡。」
轉過身來時，霍戚還沒走，他眉頭微蹙著，在想什麼事。
「怎麼了？」穆念棠緊張地問。
「你別再叫我大哥，叫我名字。」霍戚道。
穆念棠和霍致還在一起的時候，叫他大哥是應該的，但是兩人分手了，且他們現在的關係不一般，她依舊叫大哥的話，背德感實在太強。
穆念棠想了想，叫名字不太尊重他，叫霍總又太生分，不如……
「戚哥，這麼叫可以嗎？」
霍戚沒有意見，比叫大哥好聽，從她的嘴裡喊出來，還有一種莫名的乖巧感。
「嗯。你介意我叫全名嗎？」
穆念棠不介意，但叫起來的確比較生分，她笑了起來，「朋友叫我棠棠，我爸媽叫我小棠。戚哥，你挑一個？」
霍戚想了想，「念棠。」
穆念棠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叫她，叫棠棠顯得親昵，叫小棠有長輩的威嚴，叫念棠……倒是第一回聽到。
「挺好，你習慣就行。」穆念棠笑道。
霍戚點點頭先下樓，穆念棠不敢沖太久澡，怕再次發燒，擦了擦身子就下去吃飯。
張媽準備了很多好吃的，霍戚有自己的飲食習慣，和她吃的不是一樣的東西，而且他吃得快，穆念棠下去時，他就已經吃完了，回書房處理工作了。
穆念棠和張媽一塊吃飯，吃下熱的食物，她的肚子舒服多了。
張媽小聲問她，「穆小姐，二少沒跟你一起回來？為什麼霍先生說，讓我不要跟二少提起你住在這兒的事？」
穆念棠手中的勺子一頓，她朝張媽淡然一笑，「您叫我棠棠就好，我和霍致分手了，但是由於一些合作關係，所以還是住在這兒。」
「分手了？」張媽驚訝，像是根本沒想到會是這麼回事，她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些難受，「怎麼好好的就分手了？」
「他有喜歡的人了。」穆念棠淡定說道。
張媽啊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心疼小女孩，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多吃點。」
三樓在霍宅算是禁區，張媽原先是不太理解為什麼霍先生會讓穆小姐住上去，現在她好像明白一點了。
霍先生是怕二少來鬧吧，萬一二少來找人，三樓他是不敢隨意上去的。
不過霍先生為什麼這麼護著穆小姐？
穆念棠吃完飯，在房間裡走動消食時，發現自己的辭職申請通過了，還有一個自稱是瑞擎人事的人來加她的微信，表示可以給她開推薦信去其他地方工作。
她猜想，應該是霍戚讓對方來找自己的吧。否則她這種半途跑路的，怎麼可能還有推薦信可開。
她跟人事說了聲謝，也感到了迷茫，她該去哪裡？
在霍宅待了兩天，調整好之後，穆念棠也想清楚了。
她離開首都回家發展也不錯，那邊有好幾個大型生物公司，甚至有一個是瑞擎的合作方。
而且離家近，她可以隨時照顧爸媽，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那樣好。
穆念棠刷著機票，給爸媽打去電話，想和他們說自己要回家的事。
可電話響了又響，對面好一會兒才接起來。
爸爸熟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卻帶著掩不住的滄桑，「小棠，怎麼突然打電話回來啦？」
電話那頭很吵，醫院的電子音響起。
「請26號患者到一號診室就診！」
穆念棠心頭一跳，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爸，你在醫院嗎？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