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含沙射影,吉凶難明(2/2)
第308章 含沙射影,吉凶難明(2/2)
還沒有完全入夜,月頭就亮堂堂了。
借著這一點天光,前頭已經停了,大端公在林子裡頭,紮營住宿,這附近也沒有甚麼凶煞野獸,就算如此,大端公也安排了人旁邊放哨。
這裡的放哨,就是放哨的原意,遇見了事情,那些背夫就會吹動哨子,大端公那裡,開始埋鍋造飯,各自拿了各自的碗,將水倒入了大鍋裡頭,見到水裡冒大泡,大端公先是抓了一把茶葉,灑到了大鍋裡頭。
隨後就是大量的糖。
還有些蜜餞乾果。
依次丟到了大鍋裡面熬煮之後,形成一鍋糖茶,叫各位背夫吃喝,方便解乏。
無人搭理破墳三人,好在大師兄看起來對於這種跟隊的形式,也頗有經驗。
大師兄:「好了,休息了。
不過看樣子,差不多是我們要做工的時候了。
月還沒上中天,不是端公念經的時候,正好你也休息休息。」
拿了一竹竿,敲打周圍,確定無蛇蟲,大師兄也不叫許峰直接坐下來,而是示意許峰去看那些背夫。
他說道:「這些都是些不外傳的經驗,你小子認真看。」
那些背夫將背著的貨物,相互卸下來,二話不說,先生火,為了防備這火將周圍的草點燃,他們還會選地方。
且走了這麼一點路,許峰看到那些背夫依舊遊刃有餘。
不見疲態。
大師兄對許峰囑咐說道:「你看周圍的那些人,能在這一路上走著,至今還活著的老背夫,都是有些本事在的。」
這些背夫,有意無意的在這還算是平坦的林地上,做了一個各自交互的模樣,方便看東看西。
甚至於還做了火把,插在了旁邊。
最後,他們將那奇形怪狀的拐杖,支持在腰間,似坐非坐,似站非站。
也有人去收拾晚上睡覺的地方。
有人還拿了石頭,在腳底板子上滾,又或者有人脫了鞋子,按壓腿肚子,不過大多數,都是直接將自己腰間的旱菸杆子拿了下來,先來一袋子煙,你傳我火,我傳你火,不多時,此地成了煙國。
大家都「啪嗒啪嗒」美美的抽了起來,此地有些窩風,所以不過片刻,這裡竟然被煙霧薄薄罩了一層。
不過這些背夫,大多都沒有抽滿一鍋子煙。
都是抽了一半,隨後將菸灰在腳下磕一下,倒在腳邊。
這時候,大師兄才說道:「記住,走山的時候,走成了熱人,千萬不能就地坐下。
也別貪涼。
不然,一屁股坐在地下,甚麼時候滲出來了毛病都不曉得。」
許峰點了點頭,二師兄已經將東西放好,也開始收拾大家休息的地方,二師兄沒有教訓許峰的意思,他只是在此,默默的做好了後勤工作。
他的工作還沒有做完。
那邊就已經開始分茶水了。
大端公此次做馬鍋頭,他就拿了一個大馬勺,正在分水。
這些背夫,也都自覺地排好隊,無人爭搶。
一碗水多少,都是由馬鍋頭來分配。
就著這熱糖茶,吃了些乾糧,許峰這邊就來了儺壇弟子,那人:「端公有請。」
許峰和大師兄走了過去,二師兄守著騾子和物件。
走過去之後,鍋邊也有許峰和大師兄的一碗茶水。
隨即還有幾個馬扎也似之物,叫許峰和大師兄坐下。
大端公一扯袖子,自己呲溜呲溜喝熱茶,朝著碗上吹了一口氣,他說道:「今晚就要看你們的把式了。
錢難掙屎難吃,你們叫我送陰魂的錢,我可是涉足在冷水裡頭半日。
今天我的這五十兩銀子,我也要叫你們看看,甚麼叫我的錢也難拿。
你們可都是年輕小伙子,氣壯上些。
我先去祭了土主,你們站在我的屁溝後頭,要是出了事情,你們就要上來一鋤頭,曉得了麼?」
大師兄說道:「好。」
許峰則是端著碗,坐在馬紮上觀察四周。
這一次,他們破墳小組四個人,三師兄留守,其餘人都到了。
大端公這邊,則是小端公留守,大端公帶了好幾個自己人。
同時,許峰也看到了幾個神漢。
這些神漢,各有本事,但是都不成體系,他們和大端公,屬於是合作關係。
不過就和吃松活飯的時候,大端公和大師兄的關係一樣。
這幾個神漢,在這一段關係之中,處於極致的下風。
這些人裡頭,還有一個,經常混在了白事的八大金剛之中,算是一個弱化版本的破墳匠人。
此刻,大端公帶來的自己人,正在準備祭祀。
至於那幾個神漢一準確的說,是三個神漢,都在一邊繼續蹲著吃煙,他們也帶著搭褳,裝著吃飯的傢伙。
大端公和大師兄商量了一下祭祀細節。
就此喝了茶,吃了飯,那邊就已經開始祭祀了,背夫們坐在原地不動,沒有參觀祭祀的意思。
許峰背著【塘飄子】,繞過了當時自己殺死那一隻猴王的地方。
轉了幾圈,跟著大端公來到了此間最大的一棵樹旁邊。
這一棵樹,其實也不甚巨大,和一些老榕樹完全不能比。
至此,黑夜已至。
黑夜之中,那三個神漢,各自持了一根火把,站在了三邊,形成了三角形,他們各自也帶著傢伙,多是一些朴刀。
大師兄:「我們就站在這裡,要是出了差錯,或者是看到火盆子裡頭的火滅了,又或者是見到了大端公突然放炮,就衝過去。」
許峰:「瞭然。」
時辰一道,許峰就看到大端公先是放了一個炮,這就不算是突然放炮了,隨後大端公先是跪下,上三炷香。
香火併不成香譜。
隨後,大端公就圍繞著那一棵樹,載歌載舞。
嘴巴之中說著禱祝詞,手裡晃動著鈴鐺,二師兄、大師兄也都在許峰身邊,三個人也如一個三角形一樣站立。
許峰處於三角形的一端,是最靠近大端公的,許峰就看到大端公在這樣饒了三圈之後,儺壇弟子將火盆放了過來。
也不見大端公提前往嘴巴裡面灌了油或者是酒,反正他將一份摺疊的黃表拿在了手上之後,鼓嘴一吐,就是一團火焰衝出。
將這火盆裡面提前堆好的一些紙錢,全部都燒了起來。
大端公跪在地上,又開始念念有詞。
同時手中那一份摺疊的黃表,他也放在了火盆上燃燒。
儘管曉得今日這第一天,可能沒有他們的事情。
但是大師兄、二師兄還是有些緊張,無它,今日之事,就是要討一個頭彩。
萬事開門紅。
第一件事情做好了,總是叫人心情振奮的。
紙燒完畢,許峰就看到那火中青煙,還真的纏繞在了樹上。
大端公開始念起來了四六駢文也似的經文。
在他的手邊,一些未曾完全燃燒完畢的紙錢,帶著一半的紙灰,從火盆之中飛了出來,圍繞在了樹邊。
大端公在樹下,既不起來,也不抬頭,低著頭好似是在和這一棵大樹聊天、說話。
也就是這個時候,早就在等在了一旁,萬事都準備好的儺壇弟子,再度出馬。
一位儺壇弟子,手持著紅紙走了過來。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手持了一碗糨糊的!
那儺壇弟子上前,也對著著大樹拜了拜,隨後,一個弟子拿起來紅紙,開始蒙住大樹的眼睛,另外一個,自然是竹板子蘸糨糊,在一邊糊弄。
大端公此刻,念經半晌,然後抬頭,他一點哪裡,這兩個儺壇弟子,就上前糊哪裡。
就在這一帆風順之間,站在後頭的許峰,卻覺察不對。
黑暗之中,有某一件東西,正在朝著這裡匯集。
許峰的「觀地眼」,察覺到了在這樹下,是有甚麼東西,正在靠近活人。
其死活,許峰不清楚,但是確實在動。
許峰:大端公在禱祝的時候,這樹下沒有東西。
現在蠢蠢欲動於是,許峰微微伸手,示意二師兄將鋤頭給他。
二師兄毫不猶豫,將鋤頭遞了許峰的手中。
大端公還在念經,那弟子,先是貼眼睛,貼住了雙眼之後,堵耳朵。
塞鼻孔。
最後,是封口舌!
一應做罷,就還須得在這樹上貼上榜文。
到了這一步,就相當於是暫時請這位土主閉上眼睛,背過身去,等到菩薩過去,就可以恢復這位土主的五感。
許峰此刻,卻已經來到了大端公的身後,大師兄不明所以,不知道小師弟是怎麼了,看二師兄,二師兄卻老神在上,一點解釋的意思沒有。
至於三角形邊的三個神漢,也相互對了一下眼,不明所以。
只有許峰,他感覺到了有東西,正在順著地下上來,並且位置的話許峰將目光,盯在了火盆旁邊的陰影之中。
隨著此間,榜文貼上,大端公方才從樹下站起來,他拱拱手,覺察到了許峰,竟然對著許峰點了點頭。
也無須二人多說甚麼,一個眼神之後,許峰「觀地眼」的感應亦消失一觀地眼本來
就是觀察地下,地下消失,豈不是到了地上!
於是這一下,許峰猛然朝著火盆方向,撒出來了一把稷種!
雖然這稷種還稱不上道具,但是也是許峰從地窖中的五穀罐之中,取出來,蘊養在了禾苗褡褳之中的。
這一下,稷種撒出來,「刺啦」一下,就在空氣之中,和某一物相撞。
許峰就看到他的稷種燃燒了起來。
「影子!」
許峰不過是怒喝了一聲,大端公也早就發現,他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面抽出來了一根馬鞭,對著火盆的影子,狠狠地就抽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