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糊紙拜墳


  第315章 糊紙拜墳

  迷迷糊糊之中,許峰感覺自己渾身有些燥熱。

  這一次,是真「撞鬼」了。

  且是入了鬼門撞鬼。

  故而這種情況之下,發燒,不過是應有之意。

  但是好在無論如何,許峰的三魂七魄,都安穩的坐在了他的皮囊里,許峰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響動,應該是二師兄郭阿貴在說話。

  「無事—神魂安穩得很,不須得叫魂「都不許過去,由我們來看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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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事,無事「等主事人醒來再說說話的人,距離他不太遠,許峰就感覺自己仿佛是渾身上下泡在了水中,有些發膩,不過在他反應過來自己還在昏迷的時候,須臾之間,他整個人猛然一個清醒。

  睜開眼睛!

  得見天光,許峰感覺身子也有些輕乏,但是發燒已經是發燒過了,他整個人已經退燒,儘管昨晚在鬼門之中,所見多荒誕,但是他終究還是扛過來了。

  「水!」

  許峰說了一句水,隨即就看到水葫蘆遞了過來。

  許峰看到二師兄的臉,還有一張背夫的臉,許峰接過了水,拿著葫蘆對二師兄示意了一下,隨後將水葫蘆裡頭的水,慢慢地吞了進去。

  這一下,許峰「還魂」了。

  最後又晃了一下四肢五體,感覺渾身上下除了有些酸軟,再沒其餘情形,二師兄見到許峰醒來,立刻說道:「怎麼樣?你沒事罷?」

  許峰:「沒事。」

  長呼出了一口氣,許峰抬眼看了出去,就看到他現在還在山下,那背夫也看著許峰,他已經有些猜出了些情況,但是看到許峰不過是躺了這麼一點時間就醒來,這背夫何止是吃驚!

  開鬼門出錯,其餘人都躺著,就他若無其事一樣,站了起來,這如何叫人不驚,不恐?

  許峰問二師兄道:「我昏睡了多長時間?」

  二師兄說道:「半天不到,現在是第二日的早上!太陽都沒升起來多久,大家都在休憩。」

  許峰:「昨晚上無人出事罷?」

  二師兄:「無人。」

  許峰:「那還行,大端公呢?」

  二師兄:「大端公至今未醒,在旁邊。

  許峰:「其餘幾個人呢,那些個神漢?」

  二師兄:「那我也說不好,恐怕要你過去看看了,到底要對他們怎麼定奪,還須得你開金口,除了那幾個,現今營地也須得你定奪。

  到底也是出了些亂子,要有一個頭能頂住天,尿能砸出坑的人來說話算數。」

  許峰:

  .」

  好粗鄙的言語!

  許峰站起來,二師兄要攙扶他,被許峰搖手拒絕,許峰:「沒事,我大好了,吹吹風。」

  二師兄於是給許峰介紹那位背夫。

  這位背夫屬於是這些背夫之中,「掌拐的」。

  也就是背夫之中的領頭人。

  和馬幫的馬鍋頭地位也似,不過沒有那位馬鍋頭那麼有資歷和強制性,一般而言,都是從資歷、性格、本領這種種維度之中,挑選出來的一個帶頭人。

  東主昏迷,按照道理,其餘背夫,都應該聽他這個「掌拐」,不過此刻,這位掌拐的看著許峰,希望這一位「四哥哥」,給他一個口信。

  事涉鬼神,自然是他說了算。

  許峰看著不遠處的背夫營地,對著那掌拐的說道:「那就暫時在此處再休息一日,叫大家生火做飯,大端公沒法子做了東家,我做了這個主。

  他醒來之後,要是有甚麼問題,你叫他來尋我。

  我來和他分說。

  你們先休息,估摸著過些時日,大端公也應該醒來了,你莫要擔心。」

  得了口信,掌拐的立刻說道:「好哩,好哩。」

  有人做主,掌拐的也放了心。

  等到了那人離開,許峰又問二師兄:「問了那麼多,我還以為大師兄也在營地裡面,但現在光顧了一圈。

  大師兄哩?」

  二師兄:「大師兄在山上,糊紙拜墳呢!」

  許峰:「好。」

  應承了一聲,在地上走了兩步,許峰感覺體力尚可。

  隨即先來到了神漢旁邊,昨天晚上,到了最後頭,許峰也顧不上其它的事情,抱著能抓住幾個人是幾個的想法,抓出來的神漢是誰,也都不顧。

  結果現在一看,樹下,看到了三具屍體。

  已經死了。

  臉上糊紙,一點呼吸反應都無。

  許峰上前探查了一下,沉默些許,說道:「沒救了趁著外頭還有太陽,曝曬在了外頭罷。

  將臉上的這糊紙也鬆了,不然到了晚上屍變,也是禍害。

  過一會兒,我下來度了他們,尊著死人,也緊著活人罷。」

  二師兄應是。

  剩下來的一位儺壇弟子,還有大端公,還算是情況穩固,也都在發燒。

  許峰倒是知道一些法子,除了這一種發燒,這就是屬於心病虛症了,不過事有輕重緩急,這屬干不甚著急的,況且,許峰知道二師兄應該也會這個手段。

  叫他看著就是。

  許峰:「二師兄,還得煩惱你繼續在這裡看看他們。

  我上山看一眼,看看鬼門如何。

  你給他倆送送災。

  實在不行,請一位背夫輕車簡從,去安平寨將小端公請過來。

  也是個辦法。」

  二師兄自然應允。

  許峰甩了甩腦袋,感覺沒有那一種皮子和腦袋鬆開的情形,就知道自己好的差不多了。

  不過上山的時候,許峰現在,身上可以稱之為道具、法器的東西,也著實不多了,許峰隨後問了問昨天晚上的法器。

  稷種、香灰、法幡、符,是打的一個一乾二淨,就剩下來了雷王爺的樹權。

  一禾苗搭褳,也不能甩起來打人。

  至於說鋤頭。

  許峰:「連鋤頭,都剩下來大師兄的那一個了?

  那可真是損失慘重了。」

  二師兄欲言又止,想要問問昨晚的事情,但是見到小師弟不願說,他也不會再問,只是繼出師不利之後,就出現了「當頭棒喝」,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總是叫人不安的很。

  許峰卻不管。

  往山上爬。

  不過這個時候,許峰看自己【狀態欄】,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掛上了個【虛弱】,或者是【撞

  煞】這樣的負面狀態。

  但孰料,看過去,【狀態欄】上,諸多狀態,都還算是乾淨。

  反正昨晚在鬼門之中,諸多的負面狀態,都已經差不多乾淨了,現在還留下來的,並不算多,許峰的【陰德庇護】,昨晚燒的七七八八。

  現在一看,竟然還剩下來三天不到!

  許峰:「還不錯,活著從鬼門出來,還有的剩,看來也算是多靠命硬了!」

  只是昨晚在鬼門之中,那一陣折騰,沒有倒欠一屁股陰德債,就已經屬於正常。

  許峰想到了鬼門之中的光怪陸離,感覺大端公應該從這場面之中看到了甚麼。

  他還須得在大端公醒來之後,問問他。

  這一次,許峰來問他,也無須擔心他不會告訴自己了。

  在這【陰德庇護】之後,還是老三樣。

  鋤旱龍之後,所得的一正兩負,但是在這後頭的狀態之中,許峰看到四個狀態。

  許峰赫然看到,多出來的第一個,竟然是【陰德垂青】。

  也就是【陰德庇護】的上位。

  這樣說,昨晚能出來,這新出來的【陰德垂青】,也居功甚偉?

  且,【陰德垂青】,你何時來的?

  至於第二個狀態,是一個【央娃娃】,許峰仔細看了一眼這【央娃娃】,神色古怪了起來。

  第三個狀態,則是【撞陰煞】。

  第四個,是【撞陽煞】。

  許峰:「最後這兩個,類似於氣血兩虛?是陰陽雙煞不成?」

  第一個狀態,不可謂不強勢,當年趙三能迎來長流河神,這個狀態功不可沒,最開始,許峰得到了這個狀態,也是因為他送了一位屍解仙的最後一程,所以在鬼門之中,也有如送走了屍解仙最後一步這樣大的陰德?

  雖然只有十天,但是許峰本人,也的確沒有在這鬼門之中,做出了毀門滅鬼的大事,但許峰要建廟的話,這十天時間,怕是須得斟酌一下分配。

  至於第二個。

  許峰去看,【央娃娃】。

  【央娃娃】

  【你獲得了一個新的身份,得到了央公的深度庇護。在這一片山川水草之中,央公之氣息庇

  佑,有靈萬物都認你為央娃娃。

  央娃娃:央公央婆的娃娃。

  你對於自然萬物的親和增長了,萬物對你的幫助庇護增長了。萬物之中,凶戾的一面,對你的惡意也增長了,你會受到蠱蟲、毒物、雷電的憎惡】

  【附註:央娃娃,央娃娃,萬生萬物央娃娃,因竹生,因人出;此狀態出於山川土主對你的加成和央公的祝福。失去其中一種狀態,即失去此狀態看著這個狀態,許峰猛然想到,昨晚帶著自己出去的那一條蛇尾。

  還有生長在了鬼身上的稷種。

  或許這些都是【央娃娃】的功勞。

  蛇,陰陽,土主,陰德,央娃娃!

  但,許峰:旱龍和央公有關,現在又牽扯上了地移的事情。

  許峰也知道,如今山民大寨之中,也有人信奉央公央婆,但是也不是所有山民,都信奉心央公央婆,和蚩尤崇拜不同。

  央公央婆的傳說,大多都出現在了口口相傳之中,並且直到現在一遊戲之中的此時,央公央婆的傳說,也在演變,和原本山民們的神話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還算是一個成體系的情形。

  在這個體系之中,央公也算是一個戰神、祖先神、穀神等等。

  特別還是沾了一些自然崇拜。

  說是巫鬼氣息濃郁也可,但是此刻,許峰忽而感覺到,要是【央娃娃】靠譜的話,他的安頓法,就能再上一層樓,不必完全受制於老阿公!

  在山裡,但凡是沾染上了穀神的神職。

  有強無弱。

  許峰:「有的試試了。」

  不過有好有壞,就是央公和雷公不對付的事情,許峰:不對付的是巫鬼儺壇的雷公,或者是山間自然崇拜之中的雷電,又或者是哪一種雷電。

  先得搞清楚。」

  與此相比,許峰在這個【央娃娃】上,停留時間頗多。

  至於後面的撞陰陽煞。

  許峰看了一眼,雖感麻煩,但是也不至束手無策,畢竟回去之後,就可以嘗試揭面所破!

  這撞陰陽煞,撞的陰煞,是陰鬼的煞氣。

  撞的這陽煞,是此地的地煞。

  一撞撞倆。

  但許峰:「雖然鬼氣,清濁兩分,也算是濁氣,但是它的濁,和地脈的濁,尚且屬於完全兩種

  情況。

  這兩件東西結合在了一起許峰:「巫鬼之中,有這個說法嗎?」

  但此刻,正合一句話,就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愛咋咋罷!

  且這兩個煞氣的負面,亦都是掛了時間的,最多也不過是旬月時間,就自己消開散去,大不多回了安平寨之中,再去關帝廟試試。

  只要能請動關帝真靈,那這幾樣子的負面狀態,不過須臾便破。

  許峰一路品味,人就來到了山上。

  至此,這山上的場面,依舊是糟亂,破鼓爛盆,地上到處都是翻了的桌椅。

  倒是法壇那處,還有些看頭,許峰鋤地鋤出來的這薄土,依舊穩固,就是桌子四散倒下,至於那些水陸圖,神仙圖,大多都跌倒在了地上。

  特別是昨晚下雲的三位壇神,亦不是和鬼門的對手,許峰上前,將它們都卷了起來。

  至於法幡,更是直到現在,也病懨懨,半死不活的垂了下來。

  許峰在此處,看到了糊紙的大師兄。

  大師兄此刻正在糊籬笆,手持了紅紙,紅紙糊,雞血落,許峰看著場景,就知道鬼門已經關閉了。

  此刻,這鬼門從外頭來看,的確也不過如此,幾個破籬笆,古木所做的門檻,門檻之上,撒了雞血。

  兩旁,都豎立了最高的樹杆,就直直地如此插著,在這上面,應當是至少都放了「蓋頭」。

  不過昨晚事出突然,這上頭也沒上甚麼好用「蓋頭」。

  此刻,大師兄糊紙也算是從簡了一二。

  許峰過去的時候,大師兄正拿了一個大碗,水碗辨凶吉。

  也算是圓光術的一種。

  常人也可用,但是效果如何,便見仁見智了。

  聽到了腳步聲,大師兄回頭,看到了許峰,他說道:「你醒了?」

  許峰:「醒來了!大師兄,看出來了甚麼沒有?」

  大師兄將碗放下,對著許峰拱了一下手說道:「沒看出來,但是昨晚,我倒是看出來了。

  論手段,論手藝,我都不及你。

  或者是遠遠不如你哩!

  老二說的對,我這輩子最大的陰德,就是遇見了你。

  你現在沒事罷?」

  許峰:「沒事,不過我估計大端公是有事了大師兄,你的感覺是對的,這安平寨,的確不再安平,它像是被壓在了兩塊石頭之間的蛋,只要兩塊石頭一動。」

  許峰手往裡面一捏,說道:「就要蛋碎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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