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奮起反抗


  雨中的對峙還在進行。

  藍瑾與沈玥安對視,看她眼底一片平靜,便惡向膽邊生。

  一聲怪笑後,藍瑾表情戲謔道,「沈玥安,我昨日路過紫竹苑,看到了一個女人,她長得和你好像啊……」

  紫竹苑,那不是母后被囚禁的地方嗎?

  沈玥安平靜的眼眸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藍瑾卻像是受到了最好的鼓勵,興奮地說下去,「你知道我看到她時,在想什麼嗎?她好像我爹從前養的一條狗啊,就關在籠子裡,給點吃食,就能晃晃尾巴!若是給它兩巴掌,它也只會嚇得嗚咽,而不敢反抗……」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爹拔掉了它的爪子!你母親和你,都是被拔掉爪子的狗!」

  話音剛落,藍瑾的頭就被用力的一巴掌扇歪。

  她不可置信地回頭,就看沈玥安臉色陰沉地收回手。

  「敢罵我母后,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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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玥安一字一頓地對她說道。

  藍瑾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她一把推開沈玥安,又伸出手去扯住她的長髮,嘴裡還在叫罵,「你個賤人!竟敢對我動手!我先殺了你!我罵了又如何!我不光罵你母親,我還要罵你父王,罵你那膽小鬼的哥!」

  「轟」的一聲,憤怒終於攻破理智,沈玥安再也控制不住,反手也扯住藍瑾的髮髻,「給我住口!住口!你不配提起他們!」

  兩人毫無技巧,只用蠻力在雨中互扯對方的頭髮,同時又拳打腳踢。

  婆子見狀跑過來,一把抓住沈玥安的手往後拉,但她手上未松,藍瑾被扯得頭皮發麻,「蠢貨!住手!疼死我了!」

  一聽這話,婆子只好又去拉藍瑾,沈玥安卻借勢進攻得更狠,將藍瑾再一次打得哇哇叫,「鬆開我!你到底是哪邊的!」

  里外不是人,婆子只能去請太妃。

  聽說兩人打起來了,太妃這才被驚動,站在廊下對手足無措的婆子怒斥,「還不快去拉開!」

  「太妃,沈姑娘不鬆手,老奴怕傷了藍小姐啊……」婆子一臉為難。

  太妃面色鐵青,沒想到沈玥安膽子比天大,被罰跪還敢生事!

  「沈玥安,你是不是不管你母親的死活了!」

  她一句怒吼,讓沈玥安如夢初醒。

  「再不停下,本宮就去稟明穎南王殺了你母親!」

  太妃的威脅再一次傳來。

  沈玥安雙目猩紅,在藍瑾的怒視下,緩慢鬆手。

  藍瑾剛要反撲,也被太妃制止,「行了,瑾兒!」

  兩人終於分開,太妃卻是面色一沉,冷聲道,「沈玥安以下犯上,擾亂宮闈,痛打五十大板!」

  下一瞬,婆子上來將沈玥安一左一右拎起來拖向廊下。

  她全身濕透,發尾衣擺都在往下滴水,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廊下已經準備好了長凳,沈玥安被按趴在上面時,才意識到自己要迎接什麼。

  宮中的板子,長約五尺寬兩寸,用青竹製造,通常用於懲罰宮人,十板子下去就能叫人皮開肉綻。若是生受五十大板,怕是兩個月都沒法下地。

  一個月後就是祭天大典,她不能出差錯。

  想到這裡,沈玥安劇烈掙紮起來,「太妃,我何時對你不敬?若因幾句齟齬,便痛下殺手,你不怕別人說你心胸狹隘?」

  她仰起頭看向那黑漆漆的屋子,卻沒得到任何回音。

  她還想說什麼,腰臀上卻突然落下一板,行刑開始!

  沈玥安疼得驚呼,來不及說點什麼,另一板又驟然落下。

  嬌生慣養的她,何時受過如此大罪?

  都是蕭辭淵!

  如果不是他密謀造反,屠了皇宮,她怎會如此?

  但她更恨的是自己!

  當初不該心軟,早該識破他的偽裝,看穿他的接近!

  思緒繁亂間,婆子已經喊到了「五」,五十大板,才受了一成,她卻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腰臀傳來的痛讓她無法呼吸,連叫喊的力氣都沒了,趴在長凳上像一條瀕死的魚。

  意識越發昏沉,她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除了不斷傳來的痛楚,她感知不到其他。

  在她絕望地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時,板子突然停了。

  世界又恢復了聲音,她聽到的第一句便是蕭辭淵的聲音。

  「給我住手!」

  奴才們怕他,紛紛停下。

  沈玥安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無力地伏在長凳上,疼痛讓她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看到蕭辭淵出現,藍瑾癟著嘴跳到他面前,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告狀,「淵哥哥,你總算來了!看這賤人把我傷的!」

  誰知蕭辭淵卻看都沒看她,目光沉沉地看著太妃,「母親,我的人怎麼在你這?」

  太妃看著面前的蕭辭淵,一時梗住。

  她不得不承認,兩個兒子裡,蕭辭淵最像她,也繼承了她的毒蠱之術。

  但是人就有偏愛,蕭墨辰性格外向,從小便與她更為親近,是以當年大靖要求委派質子時,她選擇了淵兒。

  那日之後,她的思念與日俱增,卻從未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如今時過境遷,她們母子終於團聚,她卻在每次察覺到淵兒的疏離時,而不禁反思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淵兒,此女是禍端,斷不可留。她滿口謊言,還敢對瑾兒動手,如此野蠻,理應該罰。」太妃與蕭辭淵對視,語重心長。

  蕭辭淵卻並不買帳,「我的人,我自會收拾,就不勞煩母親了。」

  「本宮是太妃,一個小小賤妾,有何收拾不得?」太妃不想被他落了臉面,語氣也強硬起來。

  「我的話再說一遍。」蕭辭淵垂眸,眼裡無悲無喜,卻讓人不寒而慄,「母親罰其他宮人,我不過問,但她,不行。母親年紀大了,記不住的話,我不介意幫母親記住。」

  他竟為了一個亡國公主而威脅自己!

  太妃瞳孔顫動,聽出他話里的暗示,感到不可置信。

  察覺到他們母子氣氛緊張,藍瑾心急如焚,「淵哥哥!你怎麼能留一個前朝餘孽在身邊?她今日傷我,明日就有可能傷你!你是帝王,安危是最要緊的!姑母也是為了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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