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養傷


  又是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文春放在沈玥安面前,提醒她,「沈姑娘,該喝藥了。」

  沈玥安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皺眉。

  從幼時起她便討厭喝藥,每次都要父王和母后追著哄,還要兄長們為她捧來蜜餞,她才勉強捏著鼻子喝下。

  但此刻,她什麼都沒有了。

  風寒未愈,身上有傷,就連臉頰也被藍瑾抓壞,病痛讓她變得委屈脆弱,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更是怒氣翻湧,直接一巴掌掀翻了湯藥碗。

  「我不喝!拿出去!」她賭氣一般地叫喊。

  父王、母后,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結束,我想回到從前,如果大靖未亡就好了……

  可惜養心殿裡沒人懂她的悲歡,只以為她又恃寵而驕,仗著她對遺詔還有幾分用處,便敢頤指氣使。

  文春面無表情地將碎片打掃乾淨,又走出養心殿,去為她再熬製一碗。

  剛出門,便有太監迎上來,一邊跟上她,一邊在她身後碎碎念,「文春姐姐,跟她廢什麼話,一個亡國公主還敢給您臉色看,讓她病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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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旨意,豈容你妄議?」文春冷臉訓斥他一句後,沒管僵在原地的太監,快步離開。

  半個時辰後,又一碗熱騰騰的湯藥端了進來,不出意外,和上一碗一個下場。

  黑乎乎的湯藥汁潑在門口,差點淋到來人的衣擺。

  順著衣擺往上,看到蕭辭淵刀刻斧鑿般硬朗的面龐,沈玥安指尖抖了一下,而後偏過頭不去看他。

  「又在鬧什麼孩子脾氣?」蕭辭淵走進來,眼睛雖看著沈玥安,話卻是問一旁的文春。

  孩子脾氣?

  她的痛苦和牴觸,在他眼裡就是孩子脾氣!

  沈玥安討厭這種輕視,即便她清楚自己在蕭辭淵眼裡就是個玩物。

  她一言不發,進行無聲的抵抗。

  文春彎腰的姿勢未變,但態度卻愈發恭敬,「殿下,沈姑娘不肯喝藥。」

  「再去煎一碗。」蕭辭淵聲音聽不出情緒地吩咐。

  文春卻早有預料,從一旁的食盒裡又取出一碗湯藥來。

  蕭辭淵走到床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為什麼不喝?」

  沈玥安不說話,她沉默著與他對視,眼裡滿是倔強。

  但倔強治不好病,蕭辭淵也沒耐心與她就喝不喝藥廢話,直接端過碗,湊到她唇邊,命令道,「張嘴。」

  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沈玥安往後躲,並不順從,像小時候一樣。

  蕭辭淵盯了她一會兒,在她防備的目光中,忽然喝了一口,而後便吻上她的唇。

  藥汁被他渡過來,帶著他的溫度,仍苦的驚人,沈玥安五官皺在一起,拼命搖頭想躲開他,卻被他橫在腦後的大手控制住躲閃不得。

  一直把那一口藥全都渡給她,蕭辭淵才抬起頭。

  沈玥安被嗆得咳嗽,臉也漲紅,「你還要不要臉!」

  罵完才發現下人不知何時都退了出去,連與蕭辭淵一樣喜歡冷臉的文春也不在。

  蕭辭淵好似早已免疫,只把她的謾罵詛咒當做是小貓偶爾會露出的爪子,聊作消遣。

  他神色淡淡,說出來的話卻讓沈玥安無法忽視。

  他說,「我不介意用這種方式餵你喝完。」

  「登徒子!」沈玥安手背堵著自己的唇,眼神悲憤。

  「看來你做出了選擇。」蕭辭淵勾起唇角,端起湯藥碗作勢要湊到唇邊。

  下一瞬,被沈玥安猛地搶走,喝得狼吞虎咽,仿佛有洪水猛獸在後面搶。

  看她明明怕苦,還擰眉急著將湯藥全都喝下的樣子,蕭辭淵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一碗下去,沈玥安舌頭都麻了,她將空碗重重地放在桌案上,對蕭辭淵怒目而視,「能滾了嗎!」

  不愧是大靖最後的公主,就算為人所控,也能擺出從前的嬌縱來。

  蕭辭淵眸光幽深,拿起桌案上的瓷瓶,緩慢道,「不急,藥還沒上。」

  她的傷都在隱蔽處,唯有褪去裡衣才能看得見。

  沈玥安的臉又紅了,這次卻是因為羞赧。

  即便兩人已有過肌膚之親,她卻還是沒有辦法在他面前坦然暴露什麼。

  「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玥安又去奪他手裡的瓷瓶,這次卻連身子都沒直起來,就被他按住肩膀。

  「別亂動,扯到傷口有你疼的。」

  蕭辭淵說完,便直接動手解開她的衣帶。

  不知是有意折磨還是如何,他的動作仿佛被刻意放緩,往日習慣了他粗暴的沈玥安反倒有些不適應。

  仿佛是鈍刀子割肉,每一瞬都是凌遲。

  沈玥安的肌膚已然因為羞澀而變成粉色,像熟透了的桃子,極為誘人。

  她發覺蕭辭淵呼吸變得粗重,心中浮起一絲忐忑。

  她腰臀上的傷口剛成癒合之勢,稍有動作便會將傷口崩開,若是他不管不顧地行那檔子事,她勢必要再疼一次……

  然而一直到藥粉灑在傷口上,蕭辭淵也沒有其他多餘動作,若不是他眸色幽沉,沈玥安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了。

  當晚,蕭辭淵與她一道用了晚膳,見她用的少,便讓文春給她盛了一碗補湯,還用大哥威脅她喝完。

  溫熱的湯順著食道滑下,暖了她的胃,卻難暖她這顆涼透了的心。

  「你戲弄夠了嗎?」沈玥安放下碗,冷冷地看著蕭辭淵。

  質問暴露她的不悅。

  「戲弄?」蕭辭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唇角勾起弧度,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方才還融洽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下人大氣都不敢出。

  「你應該沒那麼閒吧?整日陪著我喝藥又換藥,還一道用晚膳?」沈玥安譏諷,「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遺詔的線索,還是與我大哥互認的信物?」

  在蕭辭淵陰鷙的注視下,沈玥安聲音陡然拔高,「無論是哪一樣,我都不會給你!除非我死!」

  門外侍衛現身,厲聲呵斥沈玥安,「不可對殿下無禮!」

  一個茶杯脫手摔在門板上,將侍衛嚇得一愣。

  「出去。」蕭辭淵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侍衛只好退下。

  蕭辭淵再度抬眸看向沈玥安,只說了一句讓她毛骨悚然的話。

  「你最近是愈發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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