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辰宴
從風華樓回來已有三日,沈玥安的臉消了腫,唇角的傷也結痂了,下頜的青印子卻沒消。
這幾日每晚蕭辭淵都會親自為她塗藥,哪怕她耍脾氣躲著他,他也沒像之前那樣罰她。
經過觀察,沈玥安確信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
她覺得很可笑。
他殺了自己的父兄時,沒有愧疚,卻因為她被莫將軍凌辱而愧疚。
還真是……偽善。
沈玥安躲開他蘸取藥膏的指尖,看了一眼門外,「太妃又派人來請了,可別耽誤了你們母子聚會,免得回頭太妃不高興,又要打我板子。」
她語氣陰陽怪氣,蕭辭淵卻置若罔聞,強勢地將藥膏塗在她傷處後,方才起身道,「西域進貢來的玉肌散,塗後不會留疤。」
她如今不過苟活於世,又怎會在意留疤與否。若是面目全非能換得父兄復活,她絕對毫不猶豫答應。
沈玥安打量著他的側臉,難得沒再出言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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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風華樓,她故意魚死網破,就是存了將計就計的心。
太妃一直視她為眼中釘,處處為難,她就是故意要離間他們母子,好讓太妃品味自食惡果是何滋味。
她不確定蕭辭淵對她的占有欲有幾分,但她賭了一把。
事實證明,她賭贏了。
在太妃連續三日派人來請蕭辭淵,卻都被他視而不見時,她就贏了。
母子離心,想來太妃心情不會太好。
太妃不高興,她便高興了,那日的傷也不算白受。
太妃派來的宮女在門外又開口催促蕭辭淵,「殿下,今日是太妃的生辰,您莫要誤了時辰。」
沈玥安譏笑,「怎麼還不走?太妃生辰你不去,一會兒藍瑾又要怪在我頭上。」
這幾日蕭辭淵的脾氣出奇地好,被她冷嘲熱諷,也沒黑臉,是以她膽子也大了起來,不停地試探蕭辭淵的底線在哪。
然而底線還沒試探出來,她便迎來一個「壞消息」。
「這麼在乎她的生辰?」蕭辭淵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她的虎口,漫不經心道,「那你便替我去慶賀好了。」
沈玥安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這人莫不是小時候把腦子燒壞了,他母妃的生辰,他不去,反而讓她代替出席,是生怕太妃看她太順眼嗎?
沈玥安身子一扭背對著他,「如今我不過是個玩物,怎麼敢去太妃面前礙眼,萬一再把我送走,我可難保有命逃脫啊。」
蕭辭淵捏住她的脖頸,對她頸後細膩的肌膚愛不釋手,「伶牙俐齒。」
他說完,便吩咐文春道,「給她更衣。」
沈玥安沒想到他還真要自己替他去,心下狐疑,不禁猜想他是不是真被太妃惹煩了,鐵了心要讓自己去氣死太妃。
此人面色如常,看不出開玩笑的跡象。
而且,沈玥安也從未見他開過玩笑。
被文春伺候著換上錦服,沈玥安臨出門前,冷聲道,「蕭辭淵,你若是想我死直說!」
她還沒蠢到真的如他所願地去挑釁太妃。
蕭辭淵卻起身,捏住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道,「你的命,在我手裡。除了我,沒人能讓你死。只是去為母妃慶生罷了,你想像力太豐富。」
說完,他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就這樣半摟半抱著出了門。
走出養心殿,沈玥安才確定他的確沒有喪心病狂到將自己單獨推到太妃面前。
可被他這樣大搖大擺地帶去太妃生辰宴,又和靶子有什麼區別?
許是察覺到她的顧慮,蕭辭淵的聲音從頭頂飄來,「你何時變成這瞻前顧後的性子了?」
一句話,再次點燃沈玥安的怒火。
他殺了她的父兄,毀滅了她的國家,讓她從雲端跌落泥潭,卻要問她為何變得小心翼翼?
沈玥安突然發力,趁他不備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蕭辭淵,你一個罪魁禍首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去你的生辰宴,誰稀罕?」
她一邊往回走,一邊將頭上的珠翠玉環拆下來扔了一地。
價值千金的珠寶首飾碎了一地,沈玥安便踩在上面,將身上的錦衣華服也褪下。
他給的,她都不要!
蕭辭淵從後面抓住她的肩膀,「你又在鬧什麼?」
「鬆開!」沈玥安聳肩,卻沒躲開他的手,轉頭對上他疑惑中帶著不耐的目光,她更加怒不可遏,「我讓你鬆開!」
面對她的激烈反應,蕭辭淵只說了一句,「還是我太縱容你了。」
話音剛落,他將沈玥安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進寢宮,將她扔向床榻起身而上。
男女力量懸殊,沈玥安的反抗很快就因為沒了力氣而停止。
半個時辰後,蕭辭淵終於停下,看著面色嫣紅的沈玥安問,「還鬧麼?」
沈玥安知道自己若敢點頭,他必然會再來一次。
「白日宣淫,你還真是厚顏無恥。」沈玥安咬著牙道。
蕭辭淵輕笑出聲,胸膛震動,被他擁在懷裡都沈玥安輕易感受到他的愉悅,卻無法共情。
沈玥認定他在嘲笑自己虛張聲勢,在心裡又替他狠狠記上一筆。
半晌,蕭辭淵止住笑聲,起身更衣。
「既然你不願去生辰宴,那便在寢宮待著。」蕭辭淵臨走前叮囑。
沈玥安回以沉默。
因著生辰宴,太妃往日冷清的院落今日變得極為熱鬧。
然而這熱鬧的焦點,太妃此時卻心不在焉。
她頻頻看向門口,面色鬱郁。
藍瑾已經知曉了那日她走後,風華樓包房裡發生的事,便以為太妃是在為沈玥安惹怒莫將軍而發愁。
「姑母,那沈玥安就是個掃把星,誰沾了她的邊就不會落得好下場!下次我一定想個更好的辦法,好好收拾她,給姑母出出氣!」
聞言,太妃看她一眼,嘆口氣後搖搖頭,「瑾兒,你啊。」
藍瑾沒看出她眼裡的失望,繼續安慰道,「姑母,這朝中權臣這麼多,一定還會有人願意站隊淵哥哥的,姑母莫要掛懷。」
經莫將軍一事,她也終於看出這侄女的性子,便搖搖頭道,「去玩吧,瑾兒,姑母……」
她的話還沒說完,藍瑾就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欣喜地喊道,「淵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