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挑釁


  將金釵交給進寶的隔日,蕭辭淵竟罕見地露面,像她有孕之前那般,就坐在她身後的椅子上,看著她梳妝。

  沈玥安仍舊垂眸不語,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實際上餘光一直注意著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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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目光落在敞開的首飾盒上時,沈玥安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

  片刻之後,她又忽然放鬆下來。

  是啊,她在緊張什麼?

  就是兩支金釵,蕭辭淵問起她就說隨手丟了,賞給下人了,以他的脾氣又不會計較。

  她如此緊張,才反倒暴露了自己心裡有鬼。

  蕭辭淵將她的小動作也都收在眼底,看她自以為隱蔽地舒氣時,冷不丁出聲,「近日內務府又趕製出一批首飾,晚些讓下人給你送來。」

  「隨你。」沈玥安並不熱衷。

  蕭辭淵聞言,起身走到她身側,見文春一口氣往她髮髻上插了五個髮飾,首飾盒裡一下空了大半,便故意問道,「你首飾怎麼這樣少?」

  沈玥安嗤笑一聲,看起來尤為淡定,「多少都是施捨來的,我有什麼挑剔的餘地?」

  「你是在抱怨我賞賜太少?」蕭辭淵挑起她的下巴,問道。

  沈玥安一把拍開他的手,「你對我,也配用賞賜二字?不過是竊來的皇權,你們蕭家人還真當是自己的了。」

  宮變前,她是整個皇宮最受寵的公主,所有附屬國和地方進貢來的奇珍異寶,都會讓她第一個挑選。

  在高位坐得久了,她又如何能忍受一個玩弄自己的質子,對她居高臨下?

  她的言辭實在尖銳,文春下意識以為他們又要吵架。

  可等了片刻,卻只聽見蕭辭淵道,「你既已知曉這宮中說得算的人不姓沈,那就該知道,除了依附我,你寸步難行。」

  「我寧願死在宮變里。」沈玥安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字字珠璣。

  蕭辭淵撫摸著她細膩的臉,「晨起便說些氣話,是想一天都不安生?」

  又是這樣!

  沈玥安討厭他的態度,便越發想刺痛他,「墮胎藥到底何時能送來,你該不會真的想我生下吧?」

  提到「墮胎藥」三個字,蕭辭淵眼神果然倏然冷了下來,他手上用力捏住她的下頜,「我勸你別試圖惹怒我。」

  「惹怒你又能怎麼樣?」沈玥安仍舊害怕他的發瘋,但那也比被他玩弄的好,「殺了我?我求之不得!」

  「你知道我不會殺你。」蕭辭淵俯身,冰涼的唇划過她的耳朵,聲音像是一條滑膩的蛇纏上她,「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沈玥安反而露出一抹比他還瘋狂的笑容,「那就看看我肚子裡的孽種堅持得久,還是我堅持得久好了!」

  她眼神挑釁,周身氣質一如從前的鬼靈精怪。

  她的身影也與記憶中的少女重合,蕭辭淵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被帝王罰跪後,連走路都要他扶才行,眼睛卻亮晶晶地說下次還犯的沈玥安。

  那時的她明媚又大膽,不像他那般陰鬱。

  人都喜歡追逐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但她那不加掩飾的鋒芒卻是對著他,讓人沒由來的……煩躁。

  蕭辭淵敗下陣來,因為他意識到沈玥安仍未改變主意,她還是不想留下孩子。

  「你為什麼不想留下他?」蕭辭淵目光陰鷙地問。

  沈玥安歪頭,像是第一次見他那般將他打量一遍,仍舊說著殺人誅心的話,「當然是因為孩子的父親是你。」

  蕭辭淵的氣息忽然變得危險,他掐住沈玥安的脖子,眼尾猩紅,「那你想給誰生?」

  沈玥安在窒息中,唇角弧度越來越大,一字一頓道,「你不配知道。」

  蕭辭淵手上用力,看她的臉漲紅,卻遲遲不肯求饒,他的怒火更盛,「求我!」

  「做,夢。」沈玥安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蕭辭淵臉色鐵青,「我說求我!」

  沈玥安這次直接閉嘴,無聲地與他對視,任憑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也像是被蓋了層紗簾般模糊。

  要是就這麼死了,也好。

  蕭辭淵卻被她眼中的解脫徹底激怒,他猛地鬆開手,將人甩在梳妝檯上,「沈玥安,想逃離我,下輩子吧。」

  他說完,怒氣沖沖離開,任憑沈玥安在他身後嘶吼,「你有種現在就殺了我!」

  殺了她,絕無可能。

  他要將她關在身邊,永生永世,讓她的眼裡心裡都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呼吸變得順暢,一行淚從眼中滑落,沈玥安狠狠地捶了下實木的梳妝檯,除了手砸得生疼外,什麼都沒破壞。

  該死!

  他到底要玩弄自己到什麼時候?

  她的身體為何讓他如此著迷,還是說,他就是在報復當年父王讓他入宮為質的決定?

  一定是這樣!

  他這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沈玥安恨不能將他啖血食肉,好平復心中的屈辱!

  她胸口劇烈起伏,氣血翻湧,正想起身卻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養心殿頓時亂成一團。

  「快傳太醫!沈姑娘暈倒了!」文春大喊,「再派人去知會殿下一聲!」

  一炷香的時間後,來的只有太醫,也並不是與沈玥安相熟的柳太醫。

  但事情緊急,再去換人也來不及了,文春只得讓他先為沈玥安診脈,而後用眼神詢問一旁侍衛。

  侍衛輕聲說,「殿下被王爺傳召,我等不好打擾。」

  「派人去等著,等殿下出來立馬稟報。」文春吩咐。

  侍衛不解,「他們二人剛大吵一架,殿下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會回來,何苦給殿下添堵?」

  「不,殿下一定會回來。」文春語氣篤定,「殿下的骨肉不容閃失,若是因你我失職而讓殿下錯過什麼,殿下絕不會輕饒。」

  話音剛落,太醫也剛好把完脈。

  「太醫,沈姑娘她如何了?」文春急切地問道。

  太醫擺擺手,「沈姑娘並無大礙,只是懷了身孕,又情緒大起大落,急火攻心才突然暈倒。我開了個方子,和坐胎藥一併服下便可痊癒。」

  「好,多謝太醫。」文春塞給他一個鼓鼓的荷包,叮囑道,「殿下有令,沈姑娘有孕一事切記保密,還請太醫守口如瓶。」

  太醫將荷包揣進袖子裡,「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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