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了禁足
厚厚一層宣紙被拿下,藍瑾人已經眼睛翻白暈死過去。
蕭辭淵卻看也沒看,轉身帶人離開。
藍瑾的婢女也被手下鬆開,聲嘶力竭地喊,「快去請郎中過來!快來人啊!」
太醫院。
王太醫剛從外面出診回來,便被人抓住,直接帶走,在破敗的冷宮裡,割了舌頭,打斷手腳。
「我們主子說了,再敢多嘴,下次便不是這麼簡單了。」一身黑衣的暗衛擦著刀,對王太醫警告道。
王太醫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哇」地叫。
暗衛眉頭一皺,一腳踢在太陽穴上,把王太醫踢暈過去,「難聽死了。」
同一時間,京城三百里之外的一處城隍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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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晟之衣衫襤褸,猶如乞丐一般縮在角落裡,完全看不出昔日光彩照人大皇子的模樣。
冷風陣陣,他凍得又往身下拽了一點稻草。
城隍廟裡像他一樣裝扮的人不少,都是在此處躲雨的乞丐。
沈晟之逃亡在外,身上沒來得及帶一兩銀子,只有一把佩劍,卻也在上次被蕭墨辰的人圍剿時丟了。
想到那次午夜圍剿,也是這樣大的雨,他在樹林裡被無數黑衣人追上,即便他自幼習武,卻也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落入下風。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喪命於此時,幾個穿著同樣黑色衣裳蒙面的人突然出現,竟幫他短暫抵擋住了蕭墨辰手下的攻擊。
甚至離他最近的那人,還替他擋了一刀。
沈晟之還記得他看到那人手臂流血時,大聲問他是什麼人,對方沒有回答,而是往他懷裡扔了一個包裹,又推了他一把。
意思太過明顯,沈晟之知道保命要緊,提著包裹逃離了那處現場。
他的手捂在胸口,那裡藏著的,便是那人給的一本通關文牒和幾張銀票。
通關文牒上是一個假身份,加上一萬兩的銀票足夠他離開京城,離開大靖。
他選擇喬裝成乞丐混出京城,躲避蕭墨辰的搜查,一路走到此地,再往前就是柳城,那是外祖家入京前所在之地。
他不知哪裡有沒有埋伏,決定在此休整一番。
連日逃亡,國讎家恨,沈晟之即便累極了也睡不著,聽著其他乞丐的鼾聲,他目光里寫滿了仇恨。
他逃走前,父兄已經被殺,不知母后和玥安如何。
不過,蕭辭淵既然肯來救他,也一定會保住玥安吧。
那場雨夜,蕭辭淵甫一出現時,沈晟之便認出了他的背影,但立場不同,沈晟之不確定他會來救自己,便問了一嘴。
他不說,卻剛好印證了沈晟之的猜想。
沈晟之在心底輕嘆一聲,開始思索下一步該如何走,玥安還在宮中等著他,他絕不能逃走。
他要復仇,他勢必要復國!
沈玥安這次臥榻足足五日,才稍稍好轉,她也足足五日沒同任何人講過一句話。
她木然地喝藥、用膳,隨便寢宮裡的人來來走走,一言不發。
蕭辭淵每晚都會回來抱著她入睡,也破天荒地沒逼著她說過一個字,但她仍舊恨意難消。
她只能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勸自己,孩子離開她是幸運,不用被別人當做玩物羞辱,也不用面對這國破家亡的處境。
但沒用,她夜深人靜時仍心痛得流淚。
每當這時,蕭辭淵都會靜靜地替她擦去淚水。
有幾次快天亮時,她睜眼看到蕭辭淵站在窗邊發呆,猜想他會不會也有那麼一點難過。
可念頭一出,她就又立刻掐滅。
他壞事做盡,她要他的那一點難過有什麼用?
能復活哪怕一個親人嗎?
這五天裡,太妃來過一次,在寢宮前就被他的人攔下,沈玥安當時就坐在窗下,恰好聽見他們母子二人的對話。
太妃指責蕭辭淵對藍瑾太過絕情,卻被蕭辭淵又威脅了兩句。
兩人吵的並不激烈,幾乎是太妃一個人在發泄,蕭辭淵冷眼看著。
沈玥安忽然想他好像一直都是這麼個冷心冷肺的人。
他對親生母親尚且如此,誰又能指望著他變得特別?
那場熱鬧她沒看完,也沒心思知道他對藍瑾做了什麼,只知道那場針對她的酷刑,藍瑾功不可沒。
若有一日能復仇,她必定讓他們都付出血的代價。
除了那日太妃的到來後,養心殿再無任何不速之客,沈玥安能下床那日,發現蕭辭淵又加派人手看守此處,將養心殿圍得水泄不通。
她也說了五日來的第一句話,「你用這麼多人來看守我,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充滿諷刺和挑釁的一句話,沈玥安都準備好聽他的挖苦了,蕭辭淵卻沉默了。
半晌,蕭辭淵看著她道,「他們不是防著你的。」
沈玥安幾次在養心殿被人傷害,這次更是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擄走,門口的侍衛形同虛設。
在與藍瑾、王太醫清算時,蕭辭淵將那日的侍衛一併處理了。
他手中沒有兵權,這宮中的人都是穎南王的部下,對他並非言聽計從。
他信不過任何人,便只能讓暗衛頂替侍衛的身份,用了足足五天,才換上來這些人。
這次他能確保養心殿再無人能伸手進來。
誰知沈玥安聽了這話,表情更加譏誚,「那是防誰?外人嗎?」
宮中勢力之間的彎彎繞沈玥安並不知道,她只覺得除了上次以外,其他幾次有人上門,都是他默認的。
他又不在乎她的安危,還弄這麼多人過來做樣子是做什麼?
以為這樣她就能消氣?
看出她的不滿,蕭辭淵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說道,「今後你在宮中隨意走動,不必禁足。」
「紫竹苑呢?」沈玥安問。
「除了紫竹苑。」蕭辭淵看她眼底剛燃起的微光又熄滅,於心不忍,「那處是穎南王的人把守,你去了,只會為她帶來麻煩。」
他的解釋卻讓沈玥安的心更難受了。
不能去見母后,那這禁足解不解於她而言,又有什麼意義?
無非是看曾經的家被仇人打上烙印,徒增悲傷和恥辱罷了。
沈玥安勾唇,眼底神色冰冷,「是麼,那還真是謝謝你的良苦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