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店小二
「沈玥安！」蕭辭淵緊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玥安卻未看他一眼，又問了一遍，「郎中，我還能活多久？」
老者估計也沒想到她會這麼悲觀，嘆口氣後，道，「若是好生將養，不再經什麼刺激風浪，三五十年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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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沈玥安覺得他的話肯定沒說完。
老者在蕭辭淵頗有威嚴的注視下，還是回答了沈玥安的問題，「至多半年。」
「多謝。」沈玥安沖他頷首。
老者出去時，蕭辭淵一同離開房間，屋裡又安靜下來。
沈玥安坐在椅子上，腦子裡迴響老者的答案，卻並不覺得憂傷。
只有半年，短了點，但盡力一拼，應該也能將母后從紫竹苑救出來吧。
她現在無比慶幸當初大哥逃了出去，這樣就算她一命嗚呼，母后也不至於在這世上孤苦伶仃的，還有大哥能照顧她。
門外。
蕭辭淵對那老者道，「請老翁留步。」
老者早就料到蕭辭淵會跟過來一般，動作自然地將藥箱遞給一旁的十一，在十一錯愕的表情中，他對蕭辭淵道，「坐下聊聊？我請公子喝杯茶。」
「是我有求於老翁，我請便是。」蕭辭淵坐下後，給十一使了個眼色。
十一立馬將店小二叫了過來，「上一壺你們客棧最好的茶。」
小二點頭哈腰的，「得嘞客官，您稍等！陽羨茶一壺！」
很快，茶便上了桌，店小二為蕭辭淵和老者各斟了一杯方才離開。
老者品了一口，不住讚嘆，「的確是好茶，難怪有天子須嘗陽羨茶之名，老夫一把年紀還能喝上這麼好的茶，當真是一大幸事。」
而蕭辭淵卻無暇品味，等老者放下茶盞後，他才發問，「老翁方才所說，內子病弱，可有法子快些進補？」
「如果我猜得沒錯，那位小姐應當是突遇變故，大喜大悲，又遭遇了一番身心折磨吧？時間也不算遠，至多一年前。」老者回味著舌尖的蘭花香，語調拖長，微眯著眼，看起來像是超脫世外的老神仙。
縱使蕭辭淵不信鬼神，也不禁多看他一眼，「老翁神機妙算。」
猜對了，老者面上卻不見任何欣喜之色，「看來小姐也是苦命人。公子說的快些進補的法子，的確有，但決計不能用在她身上。她身子虧得快，本就是一大損傷，唯有慢慢進補，養氣修血，順著她來，才是長遠之計。」
「否則，補得快，泄得也快，身體還沒消化便又虧了出去，反而帶來更大的損傷。」老者搖搖頭，「不可取，不可取啊。」
快些的法子被否決，蕭辭淵也沒過多糾結，便道，「煩請老翁留下方子，定當重金酬謝。」
老者沒有推辭，接過紙和筆就立刻筆走龍蛇寫了起來，片刻後，一個記著各種補品和用法的方子就遞到了蕭辭淵手上。
這次不用蕭辭淵示意，十一就將一個裝滿了金葉子的荷包放在老者面前。
誰知老者起身，卻沒拿，「這壺好茶足以。」
老者走後，十一上前來，請示道，「主子，今天還走嗎？」
蕭辭淵看了一眼二樓客房的方向，道，「既然她不願走，就再多留一日。」
沈玥安惴惴不安的樣子實在太明顯，她不用故意扯藉口，蕭辭淵都看得出來，只是沒想到她竟虛弱得如此嚴重。
先前在宮裡，他還以為她已經修養好了。
十一聞言道，「需要屬下即刻傳令，調集人手過來嗎？」
主子身居高位，出動必然要有侍衛隨行護衛，如今在柳城可稱得上是單槍匹馬，十一自然不大放心。
若是主子有什麼閃失，蕭辭淵這一派怕是就要穩不住了。
「儘快。」蕭辭淵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穎南王此次命他來追捕沈晟之，本就反常，多些人手應對也好。
當晚，沈玥安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膳食，不由得皺眉，「你們點菜時，可有人注意到？」
十一還以為是菜色不合她口味，沒成想她居然問這樣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雖不解卻還是回答道，「沈姑娘放心，只有店小二一人聽見。」
「明日不要如此了，低調行事吧。」沈玥安拿起筷子，叮囑了一聲，這才開始用膳。
不同於皇宮御廚的手藝，沈玥安入口便嘗出驚艷的感覺，但終究是有心事，她只是用了半碗便停筷。
十一見狀，在一旁勸道，「沈姑娘再用些吧。」
沈玥安覺得他是被老者的話影響，不免覺得好笑，「不必將那老翁的話放在心上，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
「這……」十一看了一眼門外，主子傍晚時分便出門不知去了何處，只留他在此看顧沈玥安，而沈玥安又不聽勸，他一咬牙，「這是主子的命令，沈姑娘還是不要違背的好。」
此話一出，十一感覺沈玥安的表情明顯變了，他垂眸看地，沒有與沈玥安對視。
而他的模樣落在沈玥安眼裡，就成了一尊石頭雕像，只聽命於蕭辭淵，不管別人死活。
「手伸得還真長，人不在這，竟還要管我用幾碗飯。」沈玥安冷聲諷刺，卻怎麼也不肯再動。
十一拿她實在沒辦法，眼見著菜都涼透也沒法再用了，這才讓店小二進來撤下去。
店小二進門端菜時，一抬頭就看到坐在窗邊生悶氣的沈玥安，不由得「咦」了一聲，頓時吸引屋內人的注意力。
十一冷臉呵斥，「做你的事，少東張西望！」
店小二被嚇得渾身一抖，又怕十一腰上的佩刀，連連求饒，「對不住客官，對不住。」
沈玥安卻覺得店小二方才的表情耐人尋味，她柔聲開口，「十一，別嚇著他了。」
十一微微皺眉，不知沈玥安在賣什麼官司，出言提醒道，「沈姑娘，您不宜拋頭露面，這店小二不老實，在屋內亂看，若是出去亂說話，會招來麻煩。」
沈玥安當然害怕麻煩，尤其害怕招來穎南王那樣的麻煩，但她還是問店小二，「你方才為何覺得疑惑，是我的臉……讓你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