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抱我
要找個理由避開他們,進入混沌戒看看情況才行。
戚寒洲眉頭微蹙,下意識開口:「暗夜森林深處太危險了,要不我們陪你一起去吧?」
楚靈姝也連忙點頭附和:「是啊,多些人也好有個照應,萬一是方才那伙黑衣人埋伏呢?」
「不用。」葉眠月輕輕搖頭,「要是真有麻煩,我一個人也足以應對,你們就在這裡等我,如果因為什麼事轉換了位置,就用傳音石聯繫我。」
話音落下,不等眾人再勸,她身形輕晃,轉瞬便掠入茂密林間,轉瞬消失在參天古樹的遮掩之中。
柳舒光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方才她說熟人,怎麼能在這裡還碰到熟人?」
隨流川唇角噙著幾分玩味笑意:「能讓眠月單獨動身前去,想來關係不一般。」
雲清辭淡淡開口:「小妹自有分寸,我們安心等候便是,有赤焰與寒溟在,尋常魔獸也近不得身。」
另一邊,葉眠月遠離了一些之後,就直接閃身進了混沌戒。
然而,葉眠月進入混沌戒並沒有到熟悉的第一層,而是來到了混沌塔之外。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天地間翻湧著暴戾漆黑的氣息,原本安穩生長在這裡的靈植紛紛震顫,四散漂浮。
念念慌慌張張跑到葉眠月跟前,「主人你可算來了!方才混沌塔地下九層突然爆發極強的力量,整座塔都在晃,裡面的氣息凶得嚇人,我根本不敢靠近。」
葉眠月抬眼望向面前不遠處那座古樸的高塔,裡面不停地有黑色的霧氣溢散而出,十分不平靜。
「以前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嗎?」
念念搖了搖頭,「我才剛剛甦醒沒多久,總之在我現有的記憶里,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啊!」
葉眠月皺了皺眉,「凌玄燼在地下九層,還被封印著,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念念又是搖了搖頭,「念念不知道啊!」
葉眠月抿唇,很快決定,「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地下九層看看。」
說完不等念念反對,直接走進了混沌塔,通過熟悉的手段進入了地下九層。
她是混沌戒的主人,不管裡面的東西是不是鬧翻了天,都傷不到她。
地下九層。
入目依舊是熟悉的黑暗,只是黑暗中蟄伏的氣息格外暴戾,似乎帶著某種不受控的感覺。
葉眠月指尖燃起一簇九天神火,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熾熱耀眼的火光破開濃稠的黑霧,讓葉眠月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凌玄燼依舊被鎖鏈牢牢捆縛在中央,深紫色衣袍早已被自身溢出的力量撕碎,露出肌理分明卻布滿猙獰黑紋的胸膛。
他垂著頭,額前碎發濕透,周身翻湧的黑暗力量不受控制地衝撞四周的封印,鎖鏈每一次被掙動,整座九層空間都跟著劇烈震顫。
察覺到衝破黑暗的火光,他猛地抬眼。
往日裡深邃淡漠的紫金色交織的瞳孔,此刻大半被深紫色浸染,只剩下一絲微弱的金色在眼底掙扎。
周身肆虐的戾氣在觸及葉眠月周身縈繞的九天神火時,竟下意識地微微停住,衝撞封印的力道也頓了半分。
「你怎麼進來了?」他嗓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來,裹挾著難以壓制的狂躁。
葉眠月緩步向前,九天神火在她掌心溫馴收攏,只餘下一層薄薄的火紗護在身側。
她目光落在他不斷抽搐的手腕,鎖鏈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黑紋順著血管飛速蔓延,幾乎要吞噬他原本的膚色。
「混沌塔外天翻地覆,念念慌得不行,我自然要來看看。」她停下腳步,與凌玄燼遙遙相對,「封印穩固,為何你的力量會突然失控?是舊傷復發?」
凌玄燼肩頭劇烈起伏,喉間溢出一聲低沉壓抑的悶哼,鎖鏈再度繃緊,漆黑魔氣化作無數細小黑刃,在他身周盤旋飛旋,卻始終不敢朝她的方向刺來。
見他不說話,葉眠月臉色也冷了下來,「你曾說自己是世間最後一個神,可是現在這情況不對吧,神明。」
儘管她沒有在這片靈霄大陸聽說有神明,可就她知道的,神明再怎麼說,也不會是渾身布滿黑暗之力的吧?
凌玄燼神色晦暗,眼眸里翻湧著撕扯不清的痛楚與暴戾,周身盤旋的黑刃劇烈震顫,卻半分不曾偏向她分毫。
「不是舊傷。」他艱難啟唇。
葉眠月挑了挑眉,「所以?」
凌玄燼垂落的眼帘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碎發下滲出的血珠順著下頜滑落,砸在冰冷石地上暈開點點暗紅。
「神明亦分陰陽,創世生光明,寂滅孕黑暗。」他低低輕笑一聲,「也就是人族所知道的,神和魔。」
葉眠月皺了皺眉,「不清楚,沒聽說過。所以你這傷是魔留下的?」
「不。」凌玄燼抬起眼,露出一張清俊艷麗的臉。
他扯了扯唇,邪氣四溢,「我是,神魔之子。」
葉眠月指尖微頓,掌心縈繞的九天神火輕輕跳了一下,稀薄的火紗無風自動,卻沒有半分進攻的意味,只靜靜隔開翻湧而來的漆黑魔氣。
神魔之子。
她靜靜望著鎖鏈束縛下的男人,眼底沒有驚惶,只有一片沉靜的思索。
難怪總覺得當初這人說一半留一半,還真留一半啊。
說自己是世間唯一的神,合著是世間唯一一個神魔之子?
「創世光明,寂滅黑暗,兩股本源血脈同存一身。」葉眠月緩緩開口,目光掃過他皮膚上不斷遊走蔓延的詭異黑紋,「你今天突然失控,是兩股力量失衡了?」
凌玄燼垂下眼睫,低低「嗯」了一聲。
他腕間傷口不斷滲血,血色混著漆黑魔紋順著鎖鏈往下淌,那抹遊走全身的魔氣像是有自主意識,瘋了一般想要吞噬他體內殘存的神力。
「我體內的神力本源日漸衰弱,快要壓不住體內的魔力了。」他胸腔劇烈起伏,紫金色瞳孔里僅剩的一點金光愈發微弱,「長久封印困住我的肉身,讓我無法修煉神力,魔力漸長,才會發生失控的情況。」
他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說完沒有聽到回應,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女,微微一頓,猶豫著開口:「但你不要怕,我很快就能壓下去。」
葉眠月靜靜佇立在黑霧之中,九天神火隔絕開周遭翻湧躁動的魔氣。
她垂眸望著他身上那些幾乎要覆蓋肌膚的黑紋,心底並無半分懼意,反倒生出幾分難言的沉悶。
神魔之子,光明與寂滅兩大本源同存一體,被長久封印無法溫養神力,任由黑暗魔力不斷侵蝕肉身,難怪方才混沌戒外層動盪不止。
「我沒有怕。」她緩步再往前踏出兩步。
凌玄燼周身緊繃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松,他聲音微啞,「為什麼不怕?」
葉眠月:「?」
這人什麼毛病,讓她別怕,她說不怕他又問為什麼不怕。
她一下懶得搭理他,直接靠近了他,「有什麼辦法能幫你?」
想到上一次來這裡見他,她眸色微頓,試探的抬起手指,「血,可以嗎?上次……」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凌玄燼開口打斷,「不需要。」
葉眠月一愣,氣笑了,「難道你就要這樣下去?」
凌玄燼垂下頭,「我說了,我可以壓下去。」
「多久?」葉眠月臉色冷下來,「你知不知道我外面那些靈植被你霍霍的差不多了!」
凌玄燼聞言身形一僵,抬眼望她,眼底翻湧的暴戾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無措。
「我不知道會波及塔外。」他聲音低啞魔氣不自覺收斂了些許,盤旋周身的細小黑刃盡數消散在黑霧裡,「抱歉。」
葉眠月看著他這副垂首認錯的模樣,心頭憋的火氣消散大半,卻依舊沒什麼好臉色。
「所以你需要多久?如果有什麼要我幫忙的,直接說。」
凌玄燼看著少女眉眼中帶著的氣性和淡淡的不耐,喉結微微滾動。
「抱我。」
葉眠月:「……」
她皺眉,「你認真的嗎?」
男人歪了歪頭,「對,抱我。」
葉眠月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難道,他是想趁她抱他的時候咬死她?
儘管痛苦難耐,可凌玄燼似乎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不咬。」
葉眠月咬了咬牙,試探的上前兩步,雙臂環住他的腰身,整個人貼在他的胸口。
少女聲音悶悶的:「你確定這樣有用?要不然你還是咬我一口吧,我看上次你主動喝我的血,不是證明我的血有用嗎?」
而她看不到的上方,男人的喉結滾動著,整個人都僵住了。
溫熱柔軟的身軀貼上來的剎那,凌玄燼渾身肆虐衝撞封印的黑暗力量一瞬偃旗息鼓,連皮膚上瘋狂遊走的黑紋都緩慢滯澀地停下蔓延。
鎖鏈緊繃的震顫緩緩平息,地下九層翻湧濃稠的黑霧以兩人為中心,一層層朝外褪去,原本刺骨陰寒的死寂,悄然摻進一絲少女身上清淺的草木丹香。
他垂落的手臂被鎖鏈死死禁錮,無法抬手回擁,只能微微低下頭顱,鼻尖抵著她發頂柔軟的髮絲,胸腔劇烈起伏的喘息一點點平復下來。
紫金色瞳孔里侵占大半的深紫色魔氣緩緩褪去,稀薄卻澄澈的金光重新占據眼底,那些蝕骨的暴戾,盡數被懷中這一點暖意撫平。